第六百三十章继续前行

那幅图景依旧悬在意识空间边缘。

小宇坐在桌边。

右手搁在桌面上。

左臂搭住桌沿。

焫燚贴在他手腕内侧。温度温和，火势稳当。

他不必转头去看，心里清楚那片画面还在原处。

北坡的空地完好。

明天苏瑶依旧会走上坡面。望过西北，稍作停留，再转身折返，日复一日。

这些他全都知道。可他没有凑过去细看，只是静静坐着。

静坐一阵过后。

他抬起右手，放到膝头。

“她明天还会过来。”

腕间火焰没有给出回应。

“天天走上那片坡，望向西北，回去打理人手，清点物资。日子会照着这样循环。”

手腕内侧的火依旧稳稳贴着皮肉。

“图景就留在那里。我不用时时盯着，它也不会消散。我知道它存在就够了。”

短暂停顿。

“就这样放着吧。”

他站起身。

椅腿蹭过砖地，发出一声轻响。

站稳身形，低头扫过腕内侧跳动的火光。火焰没有向后退缩。

他抬脚朝着殿门走去。

步子放得平缓，走到门槛跟前停下，歇了一息。

旧的木纹刻满门槛木料。

他抬步跨出门槛。

全程没有回头。

那幅图景留在意识深处，依旧亮着。

他没有主动关闭，没有推远，也不去触碰，任由它安放在原处。

他踏入长廊。

天光顺着廊窗落下来，铺在青砖地面。太阳已经爬高，光线不再是清晨那种低斜的角度，斜斜贴向靠墙的地面。

砖墙缝隙长出的苔藓，被日间的风烘干潮气，色泽淡下去一层。

他走到窗边停下。

窗外就是院子。

老槐树静静立在原地，树干上几道老裂纹依旧清晰。树下有风扫过，树叶来回翻动。

院子尽头立着山门。门外那条旧土路，向着远方一直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面朝院外，风钻过窗棂，撩动额前碎发。他没有抬手拨开。

“画里的人过她的日子，现实里的我，还要继续往前走。”

风没有应声。

院外传来几声鸟啼，叫上两声便停歇，隔一会又响起别的鸟鸣。

“她活在那片图景之中，我踏实在现实赶路。互不牵绊。她不必知晓我的存在，我也不必把心神全部耗在那幅画上。”

他抬起左手，瞥了一眼腕内侧的火焰，再把手臂垂落身侧。

“混沌定下三个月的休战期。这段时间不能主动开战。我不能整日困在殿内盯着幻象度日。”

“肋下那处软薄的缺口还没有长合。得把这道通路补完整，我才有真正走到北坡的资格。”

短暂停顿。

“图景里的巡逻循环不会中断，但我不能守着画面虚度光阴。我要实实在在去修路。等通路补好，再回头看上一眼，之后依旧要继续往前走。幻象是定格的，脚下的路却是活的。”

他转过身，目光顺着长廊望向山门内侧，落在那块印着鞋印的青砖上。

“这三个月，我专心补路。那幅图景就安放在意识深处，互不侵扰。”

他迈步向前。

身后的图景没有追过来。

腕间的火焰贴着皮肤，跟着他一同前行。

走到山门内侧，他停下脚步。

老陈正站在厨房门口，拿抹布擦拭灶台。看见他满身细土，手上裤脚都沾了泥土碎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出来了。身上脚上全沾着土。”

“我出来了。混沌殿那幅图景还留在原处，我没有关掉，也没有把它带在身上。”

老陈放下抹布，目光扫过他沾着泥的指尖。

“你出来实打实动手修补前路，心底那桩心事就暂且搁在一边？”

“先放着。不是忘掉。只是不能成天沉溺在幻象里。路得一点点补，等缺口彻底长好，我才能真正抵达北坡。”

老陈轻轻点头。

“心里可以记挂，但双脚要踩在实处，不能两边全都悬着。”

说完，他重新拿起抹布擦拭灶台，不再多问。

小宇站在山门内侧，院落的天光铺在脚下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