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如画的演技。
关瑰尔看的目瞪口呆。
“有没有人呐！救命啊！我好好的姐姐学习学疯了啊！念那么多书，最后成傻子了啊！”
少女埋在女人肩头：“姐姐，娘走的时候，我亲口答应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是我没用，我没做到！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死去的娘啊！”
被揽着的女人双目空洞，直勾勾瞪着前方虚无的空气，像是彻底失了神智，嘴唇不停翕动：“范进是我偶像，偶像保佑我考上……”
少女的哭声愈发凄厉。
“明明我一直看着你的！明明我天天陪着你读书！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都怪这些书，都怪无休止的背诵刷题，把我的姐姐活生生逼疯了！谁来救救她啊！求求你们看一看啊！”
呆滞的女人毫无神智地咬着自己的指尖，指尖泛白，随后抬起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指指点点。
痴傻又诡异的笑着：“这题对了，这题也对了，这个又得分，哈哈哈……”
少女嘴角一抽，连忙低下头。
整条街道的行人步履不停，每个人都垂着脑袋，手里捧着书本习题，目不转睛地默读、默背、演算。
耳边震耳欲聋的哭喊、疯癫的笑声、错乱的呓语，于他们而言仿若空气。
没有一个人抬头侧目，没有一丝波澜，所有人都沉溺在无休止的学习中。
这么精彩的表演，你们倒是抬头啊？
毫无艺术品位。
联邦美育真得加强了。
压根没人看她们，搞得金桥十分挫败，哭喊的声音小了下来。
谁知道关瑰尔突然在看不到的地方掐了她一把，疼的金桥立刻又哭又叫，咬牙切齿的转头：“姐姐……”
女人呆滞的说：“你不及格。”
姐妹二人就这么相互搀扶着，一路磕磕碰碰，穿过满街埋头苦读的麻木人群，最终停在了一扇冰冷肃穆的铁门面前———门牌赫然刻着三个字：戒读所。
拢共就没几步，可算绕回来了。
金桥抬手，急促的地叩响门板。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昏暗的光线泄出些许。门后的看守探出头。
目光锐利地扫过狼狈哭泣的少女、神情痴傻呆滞的女人，冷声发问：“哪儿来的？”
金桥脑子飞速一转，脱口而出：“地下来的。”
什么狗屎黑话。
只要问了，一律说从地下来的，要么就是从天上来的。
金桥显然赌对了。
看守闻言神色稍稍松弛，拉开了半扇铁门，语气平淡发问：“病了多久了？”
“吃完没一会儿就这样了！突然就疯疯傻傻，念念叨叨的，大人，这可怎么办啊！”少女红着眼眶，语气焦灼又惶恐，演得真切无比。
“有介绍信吗？”
少女只是哭：“没有，没有带，我现在回去拿，你先帮我看着我姐姐好吗！”
看守依旧心存疑虑，迟迟没有彻底放行，迟疑道：“你们等一下，我去问问上面……啊！”
话音戛然而止。
金桥还没来得及反应，关瑰尔指尖微动，一枚冰凉细碎的鳞片就已经精准的贴在了看守的舌头上。
薄薄的鳞片划破柔软的舌肉，细小的伤口瞬间渗出血珠，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吓得男人一动不敢动，更不敢说话。
关瑰尔：“里面是做什么的？”
男人急的满头大汗。
关瑰尔：“知道就眨眼，不知道就不用动。”
男人没动。
关瑰尔冷着脸，鳞片又往他口腔更深处伸。
男人还是不动，冷汗直流。
“那我换个问题，这里出什么事儿了，你们非得把麦小片叫过来？”她问。
以退为进，旁敲侧击。
侧面的问题会减弱受审人对头目的畏惧心理，没有那么强烈的背叛感，同时外力刑法加重，压力的天平就会倾斜。
这是当时在女子监狱时金桥对关瑰尔上的手段。
当时随口一句教，关瑰尔居然还真学了。
学得还挺像的呢。
少女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没准儿关瑰尔会很适合到审讯部工作，或者执行部。
虽然很想把关瑰尔的学习成果看到最后，但她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金桥上前一步。
冰凉的金属表盘精准贴上男人后颈。
细微的电流刹那间窜入皮肉，看守浑身猛地一抖，瞳孔骤然涣散，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一软，晕死在地。
“madam，再教你一条。”
金桥关闭电机系统：“想获得情报，就要挑选和情报价值对等的俘虏。”
她踢了踢一动不动的男人：“这个还不够格，小虾米。”
“好吧。”关瑰尔微微侧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遗憾，抬手，指尖细碎的银鳞寒光一闪，利落划过铁门锁芯。
“等等。”
金桥忽然开口，拦住了正要往更里面闯的关瑰尔。
她俯身拽过地上昏迷的看守，动作干脆利落，几下就扒下对方的制服套在自己身上。
指尖在脸上快速揉捏、重塑骨骼肌理，少女面容飞速褪去，一点点复刻出男看守眉眼轮廓，这一次连体型都跟着全捏了。
捏到一半，她忽然偏过头：“像不像？”
关瑰尔垂眼端详：“一模一样。”
金桥却依旧不放心，指尖微调着鼻梁的弧度，较真地蹙眉：“鼻子是不是有点歪？”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关瑰尔凝神俯身，想要细看。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就在她目光落定的瞬间，原本半蹲的金桥忽然弹起身，速度极快，带着一丝狡黠的突袭，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一触即分，利落又张扬。
“刚才太火辣了，madam。”
金桥不怀好意的笑着，痞气十足。下一秒她伸手自然拐过关瑰尔的胳膊，周身气质瞬息万变，完全是刚才守门男人居高临下的姿态。
“跟我走！”
变脸之快，无缝衔接。
所以刚才哄骗自己演傻子不是因为嫌麻烦，反而是因为傻子更好演是吗？
关瑰尔不知道该怎么想。
夸金桥细心呢，还是警惕她的霸道专制呢？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常年浸泡在水里的心被猛敲了一下，渌水荡漾。关瑰尔一惊，连忙回到痴傻状态，两眼空空：“错题要订正……分数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