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想应该是触发了什么魔法阵之类的机关……”

“那怎么办？”

“这种机关一般来说都时限，短时间内解不开的话……”

看到学者的眼神，我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那么里面的人就完蛋了。

……

“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大宰术士前来协助的。”康斯坦丁在通讯里说。

可显然，埋在里面的家伙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我们很快得知，大剑士作为先遣队的一员也在里面。

我跪在流沙一样的石头堆面前，心想女士这家伙这次不会真出不来了吧，这样的死法真有点滑稽，不知道友人知道了会不会嘲笑她。

这类法术不是我的专长。我只能试试。

不知何时，学者来到我的身边。

“我们一块儿来吧。”他说，“先别问为什么。先把她救出来比较重要，对吧？”

于是，情况变得非常诡异。

女士应该是在场的人当中法术水平最高的人之一。但她被埋在里面。我是之二。但我读书时就不擅长这类陷阱法术。

法术理论和法术实践就像科学原理和工程实践一样，完全是两码事。只有理论基础的人是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破解一个复杂的大法术的。

然而，眼前这个连最基本的火球术都放不出来的学者，此刻却在纸上迅速地绘制着眼前这个法术阵的变形效果。

就像一个从未见过吸血鬼的人，却在一场战斗中杀死了一位难倒了好几位高级吸血鬼猎人的吸血鬼一样，诡异。

在学者的指挥下，我绘制魔法阵并注入魔力，而后使得整个倒塌的洞窟重新打开了一个口。没有人有胆量进去，还是大剑士把女士抱了出来。

她很虚弱，但显然没有失去生命。她应该是在整个洞窟坍塌下来之前，构筑了一个防御护罩，而后在其中耗尽了体力。

我听到她请求说把她放下来。

“女士，这种时候就别逞能了……”

她摇摇头，示意我到她耳边听她讲话。

“我只是受不了被这家伙抱着……”

我笑了笑，示意大剑士把她交给闻讯赶来的黑猫和无名。她闭上双眼，看起来几乎要晕倒了。

于是，我也贴在她耳边，趁机问。

“说起来，有什么关于杜莉亚斯卡拉的新情报吗？”

我用上了最高限度的读心术。

如果她真的和杜莉亚有关，她的内心一定会有所波动。

许多画面一闪而过。然而，有效的信息，我似乎什么都没探测到。

她沉沉睡去，不知道她内心的平静是来自此刻的昏迷，还是她真的一无所知。

……

在女士醒来让我了解事情的全貌之前，我首先和学者进行了交流。

“这下看来是藏不住了……”学者露出有点欠抽的笑容。

“是啊，你之前开班授课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接着，我说出了那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你不是天生就对法术一窍不通，对吧。”

学者喝了口杯中的“点点滴滴”，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曾经在帝国学院就读，你也是知道的。娜塔莎几乎没有什么法术天分，所以她学习的是政经系。但我不一样，我的家族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呃，这么说显得有点自卖自夸了。”

“我懂你意思。”

“嗯，他们是了不起的魔法师家族。”

我注意到他的用词是“他们”。

“所以你其实是法术系的学生，对吧？”

“对。我一开始以为，学院是一个乌托邦一样的地方，我们可以在里面尽情地探讨知识，致力于改变世界……后来我发现根本不是这样，金钱、权力、地位，这些东西主导了一个人在学院的生活。”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

“当然。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噢，我见得太多了。

他一口气喝了半杯的酒，而后接着说：“我很快发现，我的家族所谓的天赋来自一种非常邪恶的仪式。”

“非常邪恶？”

“是。他们会……往自己的体内注射一种特殊的液体。我后来才得知我幼年也被注射过。”

学者抓着自己的脑袋，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意味着什么？我没法去多想。到现在为止我也无法想通。也就是说，我从小引以为豪的那些法术天分，那些我以为是我优于他人的东西，其实只是我的家族用金钱和封闭的传承体系堆积起来的……我感到痛苦，想要结束这一切，我听说龙血会杀死魔法师，所以就往自己的体内注射了龙血。”

他挽起袖子，指着一个针管印早已消去的位置。

“但你没死。”

“嗯。没死。但作为魔法师的我已经死了。那之后我再也放不出任何的法术。这也许也是一种得偿所愿吧……”

他喝光了杯中的酒。

而我还在思考一件事。

他注射的那种液体……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