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壹的刀速度极快，一刀直取晞真身的咽喉。晞急退，身形向后一仰，狼狈地避开了这一刀，可胸前的衣襟被刀风掀开了一道口子。那几十个幻象在同一时间剧烈震颤了一下，明显是晞被唐壹这突然的精准打击弄了个措手不及，维持幻象的魂力分配出了岔子。

“你怎么找到的？！”晞的身影重新融入幻象群中，声音又恢复了那副软糯的腔调，但明显比方才多了几分警惕。

唐壹没答话，脚下一转又冲了上去。

在有了方法后，唐壹再使用通透世界观察，便发现先前忽视掉的细节在此刻无比清晰。

那些幻影的魂力波动虽然完全一致，可每一个幻影周围的空气流动都有细微的差别。真身移动时带起的气流会挤压周围的空气，形成一圈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而那些幻影只是光的折射，它们移动时空气纹丝不动。

可能找到还不够，晞在发觉唐壹能够找到自己后，反而开始用幻影遮挡住自己全部身形。

唐壹的刀锋劈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幻影，那幻影碎成光点消散，可下一秒晞就从另一个方向补了一个新的出来，数量不减反增。

“没用的哦。”晞的声音从几十个方向同时传来，甜腻里带着几分得意，“我的幻影可以不断补充，你能打碎一个两个，能打碎一百个吗？”

唐壹用刀背磕碎了三个扑上来的幻影，身形急退，拉开距离。他扫了一眼整个演武场，五十多个晞的幻影铺满了大半个场地。打碎一个补一个，靠硬砍确实砍不完。

他再次闭上眼睛。捉迷藏他最在行了，唐壹在心中道。

唐壹睁开眼，刀尖点地，猛地一挑。一道金红色的弧形刀气贴着地面扫了出去，几乎贴着地面扩散，范围极广。那道刀气扫过之处，所有的幻影都被同时切中。

并且包括躲在其中的晞，他的身形从那片碎光中跌出来，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站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他张了张嘴，随即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认真，“打碎了全部啊，小壹哥哥，你这一招还真是简单粗暴。”

“嗯。”唐壹点头。

晞收起笑容，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过我的手段可不只是幻影哦。”

他双手一合，掌心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

唐壹脚下的地面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斑，那光斑来得毫无征兆，正好在他下一步要落脚的位置上。唐壹的脚踩上去的瞬间，那道光斑像被踩碎的玻璃一样炸开，暖金色的光刺得他眼前一花。

是陷阱。晞早就在场地上布好了光斑陷阱，方才那些幻影和打斗就是在逼他踩进陷阱里。

唐壹的视觉被闪了一瞬，但通透世界告诉他，晞已经借着这一闪的功夫欺身到了他的右侧，手里多了一把由光线凝聚成的短匕，直刺他的肋下。

唐壹侧身，短匕擦着他的衣角掠过。他反手一刀，晞却已经退开了，顺手又往地上拍了几处光斑。

和晞打属实有些费眼睛，唐壹在发现通透世界找不出光斑后，便彻底放弃在这一局中使用，他闭上眼睛，准备通过其他几感来与晞周旋。

晞的呼吸很轻，普通人几乎无法听见，但好在唐壹的听觉本就异于常人。他站在原地不动，刀横在身侧，头微微偏着，安静等待着晞露出破绽。

“闭着眼睛打架，我还是头一回见。”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过来，那些幻影也在同时开口，几十道声线叠在一起，方位全不相同，寻常人连声音从哪个方向来的都分不清。

晞的幻影阵在唐壹闭眼之后忽然失去了威慑力。几十个身影在演武场上穿梭来去，光的折射将每一个假身都修饰得完美无瑕，落在常人眼里与真身毫无二致。可唐壹不看，那些精心雕琢的光影便等于白做了。

脚下的地面微微发烫，唐壹不用睁眼也知道自己正站在好几处陷阱中间。他把刀尖往地上一磕，刀身上附着的太阳魂力顺着地面蔓延开去，金红色的微光贴着地面铺了一层。

那些光斑在唐壹的魂力覆盖下变得分明起来，哪儿有陷阱、陷阱多大、边缘在哪儿，全从脚底的触感传了回来。

“小壹哥哥，你这样闭着眼，可看不到我接下来的招哦。”晞的声音从十几个方向同时传来，声线交错叠在一起，像一群人在同时说话。

唐壹没理他。他微微偏头，耳朵捕捉着每道声音的细微差别。

他脚下一转，朝那个方向劈了一刀。刀气贴着地面扫出去，路过一片光斑陷阱时炸开一串碎光，晞的真身从碎光后面跳出来，手里的光匕横挡在胸前，堪堪架住了这一刀，整个人却被刀气推得向后滑出去好几步。

“你真的看不见？”晞稳住身形，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疑。

唐壹缓缓开口：“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