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长廊一路向前,悄悄溜进我们暂居的套间起居室,早已回来的金妮正凑在比尔身边,兴致勃勃地挨个给他展示领到的美发样品。
在我们家,男孩子们大多对这类瓶瓶罐罐不屑一顾,仿佛打理头发、修饰外表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唯独比尔不一样,他靠在桌边看得饶有兴致,脑后一束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松散的碎发垂在脸颊旁。在哥哥们之中,他本就是最潇洒帅气的那一个,性情也随性松弛。
只不过此刻比尔的模样十分滑稽,头上缠了好几股松松散散的小辫子。也就年长的比尔和最小的金妮,会给自己编简单的鱼骨辫;至于我,即使二年级时和擅长编发的汉娜·艾博学了几手,平时也只扎两条粗糙的麻花辫。
珀西还没回来,而查理单独坐在背对着房门的扶手椅上,正低头专注看着一封信件。
不会才过来一天,妈妈就写信催我们回去了吧?我心里哀嚎,我还完全没有玩够啊!!!
比尔顺手接过金妮递来的样品,一只只剔透的水晶小瓶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色泽,瓶身标签印着五花八门的功效,有的主打柔顺亮泽,有的宣称可以调出自然的发色光泽。他顺手打开那瓶快速变色的样品,随着指尖捋顺一缕发丝,殷红的头发飞快地变成了金色。金妮看着效果新奇,连忙将剩下的变色药水一股脑地倒向他头上那几股歪歪扭扭的辫子。
我对着正在忙得不亦乐乎的金妮和比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放轻脚步,猛得跳到查理的背后:“嘿!查理!”
查理夸张地“哇”了一声,随手将信纸搁在一旁。可那反应太过刻意,半分受惊的模样都没有,分明只是配合我的表演闹着玩。
“什么嘛,一点意思都没有,你早就发现我了对吧?”我垮下脸。
比尔哈哈大笑:“你可别小瞧查理那如同火龙一般敏锐的感觉,在哈利出现之前,他可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格兰芬多最厉害的找球手!”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赛场上哈利驰骋的模样,眼底止不住发亮:“查理当然是最厉害的。可哈利的飞行天赋真的太叫人惊叹了,他不像很多找球手只会一味加速猛冲,整个人仿佛和扫帚融为了一体,身体顺着气流轻巧倾斜调整;哪怕扫帚颠簸摇晃,他也稳得像钉在座椅上。你们没见过哈利的俯冲,简直惊心动魄!”
金妮就算已经听过好几遍这段故事,依旧兴致勃勃,催促着我再讲一次当时的场面。
“他会把身体紧紧贴住扫帚柄——化作一道飞速下坠的黑影——就算骑着学校那些破旧的公用扫帚——也能从极高的高空骤然向下猛冲——!狂风把他的黑发吹得四散飞扬,却丝毫扰乱不了他锁定金色飞贼的视线——!就算有游走球在四周呼啸横冲,他也能在千钧一发时就躲开撞击!!!我敢打赌,等哈利再练上两年,完全能成为职业赛场级别的顶尖找球手!”我不停地比划着飞上天的动作,金妮早就松开了比尔被折磨的头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查理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利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奥利弗也总在来信里提起他。”
“奥利弗·伍德?”我有些意外。
查理拿起方才放到一边的信件:“是奥利弗寄过来的,信里通篇都是关于魁地奇球队。”
我立刻挪过去,坐到扶手椅的扶手上:“信里一定提到哈利了吧?我能不能一起看一看?”
查理把信纸摊开:“当然,一起来看。”
【亲爱的查理:
我从《预言家日报》上得知你们全家获奖,恭喜。
提笔之时我心中满是沉重,想来你也清楚,这是我留在霍格沃茨,最后一次拼尽全力冲击魁地奇杯的机会。
魁地奇几乎占据了我学生时代全部的心血。从我二年级作为替补踏入球场开始,我就拼了命地训练;等到三年级正式入队,便有幸与你并肩搭档。五年级我接过队长的重任,天还未亮就拽着全队奔赴球场,寒雾、风雨都没能让我们中断训练。可这么多年血汗砸下去,格兰芬多的奖杯柜,依旧空着那座魁地奇杯。一回回败给斯莱特林,那份挫败,你一定能够感同身受。
这件事日夜啃噬着我的心绪。就算站在毕业的门槛,我依旧不愿放弃这最后一次角逐。但狂热归狂热,我不能只顾着眼前这一场比赛,我必须冷静地为格兰芬多魁地奇队谋划往后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