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那双蓝盈盈的眸子此刻雾气弥漫，宛如洒满碎银、波澜涌动的海面。

祁月被他伤心欲绝的表情触动，面上的漫不经心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鲜有的认真。她抬起另一只手，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第一次被如此缱绻温柔地对待，戚子尧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本能地想要低头避开少女直白的视线。

下一秒，少女温热的拇指却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我实在算不上一个好的爱人。”祁月看着他，声音轻缓，却真诚无比。

“在亲眼见证了我父亲为了那点虚无飘渺的‘爱意’痛苦挣扎了十几年，最终郁郁而终。我想我这辈子都没法再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了。戚子尧，即便是这样残缺的感情，你还想要吗？”

戚子尧的眼睫毛因沾了泪意微微有些打绺，濡湿地黏在一起。他努力屏住呼吸，试图去理解少女口中的每一个字。

待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后，原本冰凉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春水，熨帖得又柔又暖，连带着大脑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阵阵缺氧眩晕。

“我想要……”

青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落进少女指缝里，又被她温热的掌心烘暖。

隔着那层湿润的薄雾，戚子尧望着少女那双自带柔光滤镜的漂亮眼眸，心下积压的所有杂念和糟糕的情绪奇迹般地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脸颊上那道柔润的触感，清晰又深刻。

他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不想要呢……”

人和人之间能拥有几个毫无保留的瞬间便已经足够了，戚子尧心想着，像现在这样被她捧在手心、专注凝视的时刻于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

所以即便未来他们没有善终，他也不会后悔。

祁月瞧着他这副模样，又怜又爱。她忍不住捏了捏他脸上光滑的软肉，旋即倾身在青年右侧脸颊靠近下颚方向的小痣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融化在夜色里，“怎么这么傻？以后要是被人卖了可怎么办？”

他才不傻呢……

戚子尧在心底小小声地反驳着她的话，指尖却因着她亲吻的动作而紧张得绞住衣角的布料，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急，犹如密集的鼓点，大脑的褶皱在这一刻仿佛彻底舒展开来，只剩下一片轻飘飘的空白。

原来，这就是拥有爱情的滋味吗？

戚子尧毫不怀疑自己今晚定然是舍不得闭眼安睡了。

他害怕明早一睁眼，眼前的温存就会像泡沫般碎裂，提醒他这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的荒唐美梦。

祁月瞧不出他平静外表下那几欲疯狂的患得患失，只当他是因为第一次亲密接触在害羞。

她眼含笑意，微微直起身往后退开些许，目光依旧流连在他轮廓硬朗、骨相优越的俊脸上。

看着这个平日里含蓄内敛的青年在她面前露出这副欲语还休的陌生情态，饶是祁月也忍不住在心底深处蓦然生出一股极大的成就感和舒畅感。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不如尽情享受当下。

思及此，她的心情愈发轻松愉悦，连带着眉梢都微微扬起。

“好啦，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她松开手，语气带着极大的耐心，“我该回房间了。”

青年有些失神地点点头，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又像是没有。

就在祁月起身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卷起一阵急促的风。

青年猛地加快脚步跨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从背后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祁月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因为紧张而骤然收紧的胸肌以及在耳边起伏不定的粗重呼吸。她愣了愣，一时没有说话。

戚子尧微微低下头，滚烫的下唇无意间擦过少女微凉的耳廓。他心尖狠狠颤栗了一下，却没有退开。

“小月……你今晚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他实在是没什么安全感，别说还有沈熠、徐曜这样实力强劲的情敌存在，光是看着眼下时不时围在少女身边献殷勤的那群莺莺燕燕，他就已经嫉妒焦虑得不行。

他不求少女能永远对他一心一意，毕竟人类穷极一生，很少会有漫长的时刻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人。

只要她肯让他留在她身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祁月哭笑不得地转过身来看他，青年的视线一眨不眨地锁在她身上，那双波光粼粼的蓝眸深处，泄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瑟缩与哀求。

难道她在别人眼里的信用值已经这么低了吗？连亲口说出的话都让人不敢相信？

祁月短暂思忖了几秒，决定身体力行地给他回答。

少女修长的手指倏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胛，微微用力掰过青年的下巴，仰头细致地吻了上去。

戚子尧只觉一股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温软骤然夺走了自己所有的呼吸，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在眼前猛然放大，青年湛蓝的瞳孔顿时剧烈收缩。

直到少女灵活软滑的舌尖慢悠悠地叩开齿关，试探着勾缠上他的，他才如梦初醒，垂在身侧的双手颤抖着、无师自通地上移扣住对方柔韧的腰肢，呼吸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

祁月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

青年虽然毫无实战经验，刚开始青涩懵懂地连姿势怎么摆、手该往哪放都不知道，但胜在听话敏锐，且极其好学。

后半程当他摸索出些许门道适应了节奏后，依旧温顺得不可思议，任由她在他身上为所欲为，顺从地承受着她给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