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天，周穆站起来，边脱外衣，边支使他：“等会儿再说，厨房锅里应该留的有热水，去给我弄点水来洗漱。”

王轨一愣，无奈从命：“我天生就是伺候你的命？行，殿下稍候，小的这就去。”

周穆被他逗笑，“别贫嘴，快去吧，洗完我们俩躺床上再说。”

一刻钟后，二人都已洗漱完毕，共躺在一张床铺上。

周穆告诉他：“我这半个月打听了一下齐国朝廷官员的态度，多数都不赞同归还人质，想拿人质当筹码。”

王轨双手枕在脑后，有些头疼：“问题是咱们也派了使者来谈，几次了，他们也没提想要什么呀。”

周穆笑道：“那是因为他们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定价，再者，齐国暂时不缺什么，谈判主动权在他们手里，我们是被动的。”

王轨领会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得化被动为主动？”

“不错。”周穆道，“过两天我们就回去。”

王轨想起一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大冢宰给老夫人的亲笔信，有本事送进去再拿封回信出来么？”

周穆接过信，评估难度，“难如登天，自那日后，中山宫越发戒备森严。”

停顿半晌，他说：“试试吧。”

王轨忽翻身对着他，“你为什么跟兰陵王结交？不怕引火烧身？他可不是个善茬。”

周穆不解他怎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现成能用上的关系为何不利用，他能搭理我这种平民百姓，不容易。”

王轨了然，“别说他看着像个绣花枕头，没想到还有几分真本事。”

那一日他们躲在暗处，眼见兰陵王领兵在城里挨家挨户盘查，那态度一丝不苟，办事严密。

周穆笑道：“要没真本事，高湛也不会如此重用他。”

王轨默了会儿，打个哈欠，说：“睡吧。”

一夜过去，天明时分，周穆醒来，看到房间里倒的乱七八糟的桌椅等物，是昨夜跟王轨打斗时弄翻的。

他冷静了一会儿，叫醒身边的死猪，“赶紧起来收拾房间。”

……

等王轨把桌椅等物各归各位后，二人下楼用早饭。

两个老仆看到多出的王轨后，惊了一跳，很有自觉地没多问，毕竟知道他是公子的好友，常神出鬼没的。

因老仆耳力不好，二人谈话时不避着他们，只压低了声音。周穆道：“我想了想，还是要冒险进去一趟。徐夫人只见过我的脸，你们去了，她恐以为是齐国派人使诈，不会信任你们。”

王轨担心他：“可你不都说了戒备森严么，万一……”

“这次我会加倍小心的。”周穆喝完粥，准备出发，“我先去铺子里，兰陵王每日辰时二刻都会巡街经过铺子，我待会儿问问他晚上有没有安排。”

一炷香后，他赶到铺子里，时刻注意门外动静。

等经途尉队伍路过时，出门一看，却不见高长恭身影。

带队的武狄和他对视，怀疑道：“你在等殿下？”

周穆面不改色，承认道：“是啊，殿下呢，他今日休沐？”

武狄沉默片刻，想起昨夜酒楼散去后，兰陵王走在他身边，说：“武狄，我有识人能力，日后你不必在周穆面前说那些话。”

他总是不自觉为殿下操心太多，忘了兰陵王亦是成年男子，并不需要他人保护。

他答：“嗯，殿下今日番休，一般无事就留在府里。”

“好，多谢。”周穆礼貌谢过他。

斟酌半晌，周穆翻出店里珍藏已久的一张金钱豹皮，包装后，独自携礼往兰陵王府去。

至府门口，报出名姓，门干虽未听过他，也对他有礼有节，很快去通报。

没等多久，便有男仆来迎他进门，一路领他到了会客的花厅。

高长恭在这里等他。

周穆行了个常礼，说出来意：“我新近得了匹金钱豹皮，这东西不是我们寻常人能用的，我想着与殿下装饰衣物正相宜，便拿来了。”

他献上礼物，高长恭不做应答，他身边的奴婢也不来取。

好像是冷场了，周穆不大明白怎会如此。

正当他坐立难安时，高长恭冷冷开口，“你是在巴结我？你究竟有何事需要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