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喑哑，嘴唇在她手背蹭了一下：“你在信里都不说想我。”

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

姜十安愣了愣，微微偏过头去：“不想你，信就不会写那么长了……”

沈无摧两手捧着她的脸颊，让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所以，是我愚笨，没看出你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说想我？”

姜十安的脸不可自控地烫了起来。

沈无摧感受到掌心下逐渐升起来的温度，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指腹轻轻摩挲片刻，他问姜十安：“姜寒丞说你思虑成疾，是怎么回事？”

“没、没那么夸张……”姜十安往后缩了缩，垂下眼睛，“就是，刚好病了，不是因为思虑过重。”

沈无摧皱起眉头，目光一颤：“怎么病的，病了几天？难不难受？”

姜十安抬起眼睛，将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尽收眼底。

“发热，昏睡了一天，后来调养了半个月。”她轻轻抓着他的手腕，轻松道，“我没事，都过去了。经过那次调理，我还胖了不少呢，不信你捏捏？”

鬼使神差地，沈无摧竟当真捏了两下。

有点肉，但不多。

他微微侧着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还是太瘦了，以后我亲自为你调养。”

“你不走了？”听他这么说，姜十安忍不住问道。

沈无摧点头道：“有休战协议，我暂时不用走。”

姜十安便在心里祈祷，这份和平能维持的久一些，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开战了。

她看着沈无摧，手指再次抚上他眉骨处那道疤：“这里，疼不疼？”

她指尖柔嫩，唯食指指腹上因经常拿针带了层薄薄的茧，两根手指在伤疤处来回划过，引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沈无摧闭眼片刻，嘴角微弯：“一点都不疼，就是有些丑。”

“不丑的。”姜十安说着，嘴唇凑上去贴着那道疤痕，“一点也不丑。”

沈无摧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片刻过后，他手掌按在她后脑，深深回吻。

凌乱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直到姜十安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沈无摧这才轻轻舔了舔嘴唇，放开了她。

姜十安平复许久，捂着有些红肿的唇瓣，低着头结结巴巴道：“现、现在是白天，这样不好……”

沈无摧喉结一滚，把她的手拿了下来：“待会儿给你敷一敷。”

姜十安把头靠在他肩膀，看着他略带胡茬的下巴：“你音信全无的那三个月，是不是伤的很重？”

屋里陷入了一阵沉默，沈无摧想了想，还是把那三个月的凶险经历告诉了她。

六个月前，北蛮三皇子从皇都带了两万大军驰援边境，意图一鼓作气结束战事。沈无摧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对方连下三城，士气大振，反观沈无摧他们，被迫带着百姓退守，若非援军来的及时，险些连浮云关都要守不住了。

眼看着北蛮皇子杀红了眼，沈无摧不得不铤而走险，他一边死守浮云关，一边秘密传信给西南守将张百战，让其火速带兵增援。

张百战带着五万大军星夜兼程，终于在城门破开的第二日赶到。沈无摧当时身中一箭，为了鼓舞士气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越杀越勇。援军一到，不出三日就将北蛮士兵赶出城门，这一战不仅重创了北蛮兵力，还擒住了身受重伤的三皇子。

只不过，沈无摧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正面受了北蛮三皇子一击，伤及脏腑，外加大腿骨裂，其余箭伤和刀伤虽不致命却也是雪上加霜，军医能把他这条命抢回来已是祖坟冒了青烟。

期间他昏迷近十日，醒来后甚至不能自主起身，将养了半月才勉强能下地。

彼时战事吃紧，张百战不能久留，否则西南边境难免生乱，沈无摧只能拖着尚未痊愈的身躯日夜筹谋，好不容易将北蛮人赶出边境线之外，又以三皇子为筹码与北蛮取得了谈判的机会。

“战争一结束，我就写了封家书寄回京城。”他收回思绪，看着姜十安轻叹口气，“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虽描述得平淡，但姜十安却是听得心惊肉跳。

她红着眼眶摇头，伸手去扯沈无摧的衣襟：“让我看看，你的伤……”

沈无摧低头凑在她发顶亲了亲，没拦着她动作。

“别怕，都好透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姜十安固执地扯开他的衣襟，见他胸口上斜着一条小臂长的伤疤，因是新伤，愈合的疤痕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眼泪倏然落下，姜十安摸着那道疤，缓缓凑上前，朝上面极轻地呼了呼。

清浅的呼吸拂过胸口，像是被乖巧的猫咪浅浅地挠了一下，沈无摧身上蓦地一僵。

姜十安并未察觉，仍旧往那伤疤上吹着气：“你还……”疼不疼？

话没说完，沈无摧焦躁地按住她的脑袋，让她贴在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