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只丑鸟作伴后,后面的几日里她不再那么无趣,至少不受人指使的时候,她能偷偷溜到丑鸟那对着它说几句话。灵儿也向同室的仆役问过,她在什么地方,怎么才能走,可她们的回答都一样,这里是九五至尊住的皇宫,她在太子住的东宫,对于九五至尊的皇帝是谁,太子又是做什么的,灵儿仍不知其意。
“你说,澈哥哥要怎么找我?我想了那么多办法,拜托他们帮我送信......唉......”
这一日灵儿做完手里的差事,又偷溜到废弃的院中,去撸那只秃毛鸟,她为这只不知品种的鸟起了一个带着殷切期望的名字——毛毛
毛毛听完救命恩人的牢骚,用嘴啄啄灵儿的手。
“你要是能说话就好了,我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们都不理我,看见我像见了什么似的,身子都直了......我长得很吓人吗?我哥哥明明说过我是最漂亮的......”灵儿喋喋不休着,她来了几日,幸好遇到了这只鸟,不然她要憋死过去了!没人说话的滋味太难受了。
毛毛这次换了个动作回应它的衣食恩人,用带着白毛的翅膀的长翎上下抖动了几下,表示赞同。
一人一鸟一顿交流后,灵儿把毛毛放在一旁:“我该走了,天快黑了,回去晚了就进不去了,昨日有个姑娘大家都睡了,她才回房,被管事打了手心......还说她私会谁,我今天一天都没看见她,也不知她去哪了......”
灵儿起身拍拍裙子,把小院的门关好,低着头快步往回走。心中琢磨着明日给毛毛带些什么吃食,正想着,转过一条走廊时,迎面走来一队人。
两把青罗雉尾扇最先闯进灵儿眼里,她看到四个妇人抬着一座软轿缓步前行,另有六名侍女手持铜灯,两名侍卫带刀随行。
灵儿头一次看到这种出行阵仗,伸着脖子,瞪大了好奇的双眼。一行人渐近,她站在道路中央,没有避让的意思,反而迎着仪仗队加快了步伐,想要近一点看看。
“什么人!见了娘娘还不行礼!”
铮——得一声,最前方两名侍卫抽出了长刀,明晃晃的刀刃直指灵儿。
灵儿带着懵懂的表情霎时僵在原地。
“大胆奴才!没规矩!”
轿子一侧走出来一个老嬷嬷,灵儿看着她比书室的嬷嬷穿着还要华丽,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娘娘銮驾经过,你怎么也不知避让,莫非你有歹心不成?”
“我......我没有啊,什么是娘娘?”
“啪!”老嬷嬷上前一巴掌打在灵儿脸上。
灵儿被打得踉跄,回过头一脸惊恐地看他们。
“反了天了,你哪的小丫头!”
“我!你怎么打人啊!”
“嘿!我真是......你莫不是个傻子不成!”老嬷嬷说着去揪灵儿的耳朵,不料被灵儿防住,转身从她臂下钻出,手肘用力锤她的后背,老嬷嬷猝不及防被灵儿锤得趴倒在地。
还没等灵儿转身看地上的人,两把亮得反光的长刀就交叉在了她的脖颈上。后膝窝被狠踢一脚,灵儿被踹到地上。
“慢着。”软轿里,一声柔美的声音悠悠地传出。
侍女从左右掀起帘帐,一位身着紫金华服的女子露出一副娇美的面容,乌黑发髻上的数支步摇随着她微微探身而珠浪轻颤。
女子端详了灵儿几眼,靠在扶枕上道:“让她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事,别吓坏了她。”
被称为娘娘的女子,音色媚骨如酥,丹唇自带笑意,她一句话毕,那趴在地上的老嬷嬷立刻起身,上前将灵儿扶起。
“想必是本宫与你有缘,不如你到本宫那里坐坐。”女子给老嬷嬷一个眼色,老嬷嬷抓灵儿的手用了力。
“我......我还要回书室呢!”
“哎,不急,娘娘请你去用些点心果子,你稍候再回,也是一样的。有娘娘在,没人敢置喙。”
“走吧。”女子娇声道。
步鸾被抬起前行,灵儿被那老嬷嬷掐着胳膊,跟在软轿右侧。
到了一处宫殿,灵儿被两个侍女抓着跟在老嬷嬷身后,进了一间正厅,脚下的墨色方砖干净明亮,能照出人影,室内陈设遍布青瓷玉器、牡丹画卷,地上摆着鎏金香炉,没等灵儿看完一圈屋子里的摆设,她再次被一脚踹到地上。
“你们干什么!”
“于嬷嬷,你也太粗鲁了些,这小丫头是个美人胚子,怎么受得住你这样对待。快起来吧,给她拿些果子吃。”
灵儿一而再被暴力对待,她别过头,不接侍女端到面前的糕点。
“娘娘赏赐,你敢不吃?”侍女冷声道。
“听说近日新进了一批宫女,怕是还不懂宫中规矩,也倒不急,慢慢教就是了。”
“我不是什么宫女!我是被人带进来的,我有家人!我要回家找我哥哥!”
“哦?你是被谁带进来的?若不是被选进宫的,那就是找错人,误进来了。”
灵儿一听她说找错人,认为这位娘娘兴许能帮她,她一股脑道:“我被一个男子和一个黑衣女子带到这里,他们丢下我就走了,他们认错人了,你能让我离开吗?”
靠在金丝软枕的那位娘娘听到灵儿这样说,慢慢坐直了身子,原本嘴角浮着的笑意冷了下去。
“若是真误进了来可不行,得把你送出去。”
“那真是太好了!”灵儿眼中有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