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小皇帝名唤诸清,虽名叫“清”,可人却并不怎么清明。如今听他们说了这么多,红颜基本可以断定了,民间传言小皇帝有些痴傻,应该是真的。
只听慕谨笙道:“殿下不如请靳少傅多与皇上讲些道理,皇上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这种事情急是急不得的。”
凝玉慢慢点了点头:“好在有你和靳少傅,能事事为皇上着想。”
慕谨笙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也希望殿下能忍一忍,对安王假以辞色,您现在……太过于针对他了……”
凝玉眉毛一挑,突地拍案而起:“诸梧狼子野心,还要摆出一副贤良恭谨、大公无私的模样,比诸喻还要可恶百倍!”
她刚刚还在柔弱落泪,突然发起雷霆之怒,把红颜吓了一跳,心想看来关于凝玉的传闻也是不虚,她确实是个不好惹的。
慕谨笙似乎见怪不怪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沉声说道:“殿下得看的更长远些,小不忍则乱大谋。”
凝玉看着慕谨笙,微微有些失神,可惜慕谨笙一直恭敬地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脸色变化。凝玉默立了良久才说道:“你又不是不知我,若我能懂得忍耐,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境地。”
慕谨笙依旧雕塑般低头站着,声音都没有任何起伏:“请殿下多为皇上想想。”
凝玉看向慕谨笙的眼神慢慢复杂起来,她坐了回去,拿手婆娑着桌子上的茶杯,轻轻说道:“我知道了。”
慕谨笙又道:“也请殿下日后不要再来我这里了,内人和箫儿都不在京师,您来这里没什么由头,反倒惹安王猜忌。”
凝玉捏着茶杯的手指有些泛白,她轻笑了一声,道:“也不知你们两个要这样假惺惺做戏到什么时候。”
她掷下茶杯,站起身来:“既如此,我便回去了。赵王之事,还请大将军多费心。”
慕谨笙低着头退立一边,简短地回了句是。随后冲着门外说道:“长公主要回宫了。”
门外的宫中内侍鱼贯而入,规规矩矩地将凝玉扶出门去,慕谨笙只待所有内侍都走出门后,才跟在了最后,送长公主出府去了。
无戏可听,红颜恋恋不舍地飞出了正堂,想想早晚都要给慕谨箫一个交代,不如早点回去,免生更多事端。她快到赋城的时候,突然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黑云所遮蔽,红颜加快速度,匆匆飞回大将军府,一路风尘赶回房间,正看到窗台上的无忧被大风刮得东倒西歪,花盆也已经挪了位子,在窗沿上摇摇欲坠了。红颜赶紧冲上前去,堪堪在花盆落地前接住了它。
无忧摇晃着枝叶,已经快要晕厥。红颜起身关上窗户,又小心翼翼把无忧放在桌上:“你没事吧?”
无忧只觉得晕晕乎乎,说话都不利落了:“我……我……头……晕……想……想……吐……”
红颜皱着眉看着它:“你哪里会吐啊,你是棵草诶……可怜的孩子,都晕出胡话来了。”
她抚摸着无忧的叶子,慢慢掸掉上面的灰尘沙粒,又向无忧度了些灵力。无忧全赖她的灵力才能成妖,好似她的分身一般,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红颜度灵力给它,今天却并不领情:“我不饿,我不想吃,我想睡觉,你不要喂我了……”
红颜取过水壶来朝它洒了洒:“好心当做驴肝肺!睡你的觉去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担心起来,无忧的名字是她给取的,原因就是它无病无灾、没心没肺、无忧无虑,这几百年来还从未见他有如此姿态。她仔细观察着无忧,查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被大风吹坏了,确定没事后才稍稍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