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笙一阵恍惚,只觉得可笑。
前一秒他还在期待安苒会回头,试图找出她不得已分手的证据,现在就只剩一片荒凉。
分开的这个星期,他几乎彻夜未眠,替安苒想了无数借口,或许她有苦衷,或许是那晚他表现得太差,又或许是这段时间他们太过黏腻,她终于烦了……无论什么都可以。
他把自己放在最低处,底线一退再退,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彻底失守,只要安苒说一句后悔,他就会立刻回头,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面对一个从来都不爱他的人,纠缠只会让自己显得可悲又可笑。
分手的钝痛隔了一个星期终于袭来,后知后觉地将他淹没,浑身的血液都是凉的。
傅笙呆立了片刻,转身要走,四肢麻木让他猛地晃了下。
安苒手指掐住了掌心。
常博一个健步冲过来,他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终于忍不住了,哪有这么绝情的,分手了还要刺激人,结仇都不带这样的,他扶了把傅笙:“至于吗,好女人多得是,哥明儿就给你介绍十个八个!”
方朝朝瞪了他一眼,快要气死了:“安安,咱们社团那个经管系的学弟喜欢你三年了,待会儿我把你电话给他,今晚聊聊?”
两人互相瞪视,谁也不让。
傅笙看向安苒,她也在看他,往日微弯的眸子此刻什么也没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样的安苒太陌生了,傅笙眼眶涨痛,几乎要落泪,他忍耐到了极致才没有让自己更丢脸,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安苒的决绝和干脆,她是真的不要他了,没有任何退路没有转圜余地,彻彻底底地抛弃了这七年。
傅笙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再待下去只会更失态。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安苒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方朝朝有点担心:“安安,你没事吧?”
早知道她就不让人把傅笙叫过来了,实属好心办坏事,安安气话说成这样和决裂也没什么区别,指定没有复合的可能,她想了想问:“那个经管系的学弟,你还要不要?”
安苒回神:“什么?”
敢情她和常博斗嘴那段安苒根本没听见,方朝朝摇头:“没什么,快走快走,再迟点后街的小摊也要收了。”
晚上十点半,安苒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跳动着熟悉的人名,她没接,一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宿舍里今天只有她和方朝朝在,对方下楼打水还没回来,安苒躺在床上依旧没理会,任由铃声在耳边炸响。
其实她该挂断的,然后直接关机,这样就不用被迫去听电话铃了,可她迟迟没有动。对面像是在和她比试耐心,坚持不懈地打进来,一遍接一遍,直到十几遍后,安苒终于从被子里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不是傅笙,是常博,对方语气很急,像是着火了赶着去灭:“安苒,傅笙喝多了,你能不能来接他?”
安苒:“你可以送他回宿舍。”
常博:“太远了,回学校来不及,他说要回你们住的房子。”
安苒抿了下唇,没说话。
对面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入耳隐约能听到几声极细呼吸,她知道傅笙在听,所以拒绝得冷静且干脆。
常博急了:“安苒,之前是我说错话了,傅笙绝对不会看上其他女人的,你要是不来,他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安苒顿了顿:“他露宿街头,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场延续了七年的报复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话,最初的愿望全都实现,连带着把她上辈子听到过的最后一句话也原原本本还了回去。
虽然过程中出了些许差错,但她算赚到了,毕竟傅笙的各种样子她都见过,不止是失控,还有狼狈忍让,难堪失态,委曲求全……
前世那个冷漠至极的人在她面前毫无抵抗的能力,他为她伤筋动骨,心碎失恋,每一个不像他的瞬间都是她带来的。
安苒很轻地笑了下,这怎么不算成功呢?
只是这次后,哪怕傅笙再难受,再割舍不掉这些年的感情也不会来找她了,她的话过分又伤人,几乎把对方的自尊踩进了脚底。
安苒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尾滚了下来,隐没在发间。
她只伤心这一个晚上,明天就恢复。
北门对面的酒吧,不止常博,宿舍的几个人都在,今天晚上是他们几个强行把傅笙拉出来的,原本想来一次借酒消愁,没想到来了后傅笙就没停过,架势实在有点吓人。
常博被方朝朝发短信骂了一顿,想着弥补一下,结果这电话还不如不打。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安苒挂了。”
傅笙嗯了一声,他今天已经够丢脸了,也不在乎再丢脸一点,安苒的凉薄绝情表露地清清楚楚,他不该这么不识相。
他接过手机,起身出去,大院不想回,四合院回不去,就只剩下学校了。
宿舍几人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
*
安苒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收拾好了情绪。
治疗失恋的办法有两个,一是时间二是新欢,安苒没有爱人的能力,交往再多的人也填补不了她内心的空虚,所以她选择用工作塞满自己所有的空余时间,这样就不会有突然想起对方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