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说要考试，院子里直接炸了锅。

赵双喜第一个叫出来，“又考？”

陈守田直接从凳子上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哀嚎声拖得老长，“秦姐姐，你才回来，能不能让我们歇两天？”

“不能。”秦怀谨拍了拍桌子，让大伙安静下来，“歇两天，该记不住的照样记不住。趁着我还在，把你们最近学的东西摸个底。”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苦。白芷在旁边盛汤，忍不住笑出了声，被陈茵瞪了一眼，又憋回去了。

秦怀谨没急着说考什么，先问了一句，“你们最近学了哪些？”

赵双喜掰着手指头数，“算术、认字、写字，鸠羽叔叔还让我们背了诗词……”

“还有呢？”

“……还有种地。”

“种地权当是体育课了，给你们锻炼体魄的。”秦怀谨点了点头，“这次就考三样。算术、写字，还有一道策论题。”

“策论？”陈守田抬起头，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就是给你一个问题，你写自己的想法。”秦怀谨解释得简单，“比如我问你，如果让你给朔北城开一间铺子，你打算开什么铺子，为什么开这个，怎么开。你把你想的写下来就行。”

孩子们安静了一瞬，认真思考起秦怀谨问的问题自己会如何回答。

赵双喜的眼睛亮了一下，分明是知道如何作答的学霸模样，陈守田还在愁眉苦脸，但也没刚才那么抵触了。

“考得好的，”秦怀谨顿了顿，看着他们，“有奖学金。”

“奖学金？”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就是钱。”秦怀谨说，“第一名一百文，第二名五十文，第三名三十文。剩下的只要认真答了，没交白卷的，每人十文。”

院子里静了一息，然后炸了。

“一百文？”

“我能买多少糖……”

“我要给我娘！”

陈守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住赵双喜的胳膊，“你听见没，一百文！”

赵双喜被他晃得直点头，嘴上说着“听见了听见了”，脸上也绷不住笑。

白芷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凑到秦怀谨耳边低声说：“小姐，你这奖学金一给，他们怕是连夜不睡也要背书了。”

“那就对了。”秦怀谨眯着眼，神神叨叨的笑着，“你帮我盯着点，明天考。”

当天晚上，院子里的灯亮到了很晚。孩子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赵双喜在教几个小的认字，陈守田趴在桌上算题，连鸠羽都被拉过去问了好几遍“这个字怎么写”和“考题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孩子们就已经坐在院子里了。各个眼睛都亮闪闪的，精神头十足。

秦怀谨出来的时候，看见陈守田手里还攥着一块干粮，边啃边翻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临时抱佛脚。”秦怀谨说了一句。

陈守田抬头，嘴里含着干粮含糊道，“那也比不抱强。”

秦怀谨没理他，抬头看了看天。东边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风里带着一股潮气。她站了一会儿，眼睛盯着墙角出愣神，等了好一会她才转头对白芷说：“让所有人去屋里考试，多准备些烛火。”

白芷愣了一下，“院子里不是宽敞吗？怎么要到里头去考试？”

“院子里宽敞是宽敞，但我怕有人抄。”秦怀谨说得一本正经，“桌椅摆得近，一伸脖子就能看见旁边人的卷子。何况这桌椅都是他们学习时候用的，谁知道上头有没有刻字？屋里挤一挤，一人一张桌，隔开坐。”

白芷将信将疑，但还是招呼着把孩子们全赶鸡似的赶到了屋内。赵双喜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们平时不学。都说这样不好，没一个听的。”

“你闭嘴。”陈守田瞪了她一眼，“你昨晚教的都超纲了，鸠羽叔叔都说不用学这么细。”

“分明是你们学的太浅，跟不上我的速度。鸠羽叔叔那时为了你们的进度，让我慢下来的。”

陈守田立刻闭了嘴，生怕又被揭老底。

屋内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一人一张，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孩子们坐进去，正好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拥挤也不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