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却依旧平和。
“阿尧是女孩子……”
—
女孩子。
女孩子……
—
师弟其实是……
师妹?
—
陆景珩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
很久。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艰涩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为什么……”
“现在告诉我?”
凌墟当然知道为什么。
但他不能说。
说了,他的布局就会毁于一旦。
—
他只是轻轻揭过。
看着自己大徒弟那双失神的眼睛。
“你不想知道吗?”
陆景珩攥紧了拳。
司尧便是司尧。
是男是女,都是她。
—
他如此告诉自己。
—
可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
像野草一样,疯长。
—
他唾弃自己。
觉得自己卑鄙。
凌墟看着陆景珩那张变换的脸色。
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混乱、还有那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欢喜。
愧疚更甚。
—
最终……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
他阖了阖眼。
—
“退下吧。”
陆景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凌墟。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阖上的眼睛。
他想问什么。
想问为什么现在告诉他。
想问师尊到底在布局什么。
想问——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
凌墟没有睁眼。
只是又轻轻说了一句:
“去吧。”
—
陆景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躬身行礼。
转身,往外走。
—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
没有回头。
—
“师尊。”
他轻声开口。
—
凌墟没有应。
—
“弟子……”
他顿了顿。
“弟子告退。”
—
门开了。
又关上了。
—
大殿里,只剩下凌墟一个人。
他依旧阖着眼。
沉默了很久。
很久。
—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陆景珩走在回行竹轩的路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
第一次遇见。
她躺在血泊里,死在他面前。
—
后来。
她挂在桃树上,一动不动。
—
再后来。
她沉在灵泉里,差点淹死。
—
他还……
他脚步一顿。
脸色古怪起来。
—
他还差点轻薄于她。
—
在灵泉边。
他以为她淹死了。
他以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探过她的鼻息。
那只手,曾经按过她的胸口。
那只手,曾经——
—
他猛地收回思绪。
脸色更古怪了。
—
不对。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
她睡觉的时候,门从来不关。
谁都能推门进去。
—
万一……
万一有人……
—
他脚步加快。
不行。
—
他要教她布结界。
女孩子睡觉,要保护好自己。
不能总让不三不四的人,推门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