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依旧是笑着的。
“那也没关系。”
“你就当——”
他顿了顿。
“就当凌云渡,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苏挽云温和地笑了笑。
依旧很冷静。
“凌云渡。”
她开口,声音很轻。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凌云渡看着她。
“我……”
她顿了顿。
“不能让阿娘失望。”
“如果此事只关我一人——”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可那涌动,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轮不到你来给我自由。”
凌云渡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却依旧很温柔。
“挽云。”
他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苏挽云没有说话。
“因为十三岁那年,你救我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看我的眼神,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的你,眼睛里没有这些。”
他指了指她的眼睛。
“没有客气,没有疏离,没有那些……那些你装出来的东西。”
“那时候的你,就是你想做的自己。”
苏挽云愣住。
“可现在呢?”
凌云渡看着她。
“你把自己藏起来了。”
“你为了你阿娘,为了聚灵宗,为了那些你觉得自己该负责的东西——”
“你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了。”
“可那不是你。”
苏挽云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凌云渡往后退了一步。
“挽云。”
他轻声说。
“我不会勉强你。”
“婚事,你想继续,我们就继续。”
“你想取消——”
他顿了顿。
“我去和苏掌门说。”
“是我配不上你。”
“是我高攀了。”
“是我……”
他笑了笑。
“是我自作多情。”
“反正——”
“凌家,也不需要我这个废物来光耀门楣。”
苏挽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明明在笑、却比哭还难看的脸。
她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
那个少年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战不退。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
现在呢?
光还在。
只是,蒙了一层灰。
“凌云渡。”
她开口。
凌云渡看着她。
“你……”
她顿了顿。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取消婚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凌家得罪聚灵宗。”
“意味着你凌云渡,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娶到比我更好的姑娘。”
“意味着——”
她看着他。
“你会被人笑话一辈子。”
凌云渡笑了。
“我知道。”
“那你还——”
“挽云。”
他打断她。
“我凌云渡,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在乎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只有你。”
“你开心,我就开心。”
“你不开心——”
他顿了顿。
“我陪你一起不开心。”
苏挽云愣住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是。”
“可我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
“就是舍不得看你委屈自己。”
“挽云。”
他轻声唤她。
苏挽云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风吹过。
木樨的香气,飘过来。
很久。
久到凌云渡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苏挽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那些客气疏离的笑,不一样。
“凌云渡。”
她轻声说。
“嗯。”
“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
“真的很烦。”
凌云渡愣住了。
苏挽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呆住的脸。
然后,她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苏挽云笑。
那笑容,和方才那些客气疏离的笑,完全不一样。
浅浅的。
柔柔的。
却像是三月的春风,吹开了满树桃花。
“请多多指教。”
她轻声说。
顿了顿。
“凌道友。”
凌云渡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纤细的,温热的,柔软的。
他抬起头,看着苏挽云。
看着那张笑着的脸。
看着那双终于不再疏离的眼睛。
“挽云……”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苏挽云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呆住的样子。
忽然笑出了声。
“凌云渡。”
她轻声唤他。
“在……在。”
“你怎么这么呆?”
凌云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笑。
风吹过。
木樨的香气,飘过来。
远处,宴席上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有人还在喝酒。
有人还在笑。
有人还在闹。
可这一角,却安静得很。
苏挽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渐渐亮起来的眼睛。
忽然,她轻轻叹了口气。
“凌云渡。”
“嗯。”
“我可能……不会一下子喜欢你。”
“我知道。”
“我可能……需要很久。”
“我知道。”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变成你希望的样子。”
凌云渡摇了摇头。
“不用变。”
他轻声说。
“你就是你。”
“我喜欢的就是你。”
苏挽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笑了。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