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
青莲古寺。
夜凉风寂。
月光透过殿门,落在金身佛祖的脸上。
那双眼睛,慈悲地俯瞰着众生。
满眼慈悲。
却选择了阖掌。
沈忘忧跪在蒲团上,仰着头,看着那尊佛。
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在这尊佛的注视下,扫地,挑水,诵经。
师父说,他有天生琉璃心,是修佛的好苗子。
可他没有出家。
因为世人皆哭。
那哭声太密,太响,他听得见。
每一道哭声,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断不了红尘。
不如放他自由。
师父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入了道。
慈悲道。
不是不爱世人。
是太爱了。
爱到——
无法阖眼。
此刻,他跪在这里,仰着头,看着那尊阖掌的佛。
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佛祖阖掌,不是不爱世人。”
“是爱得太深,不忍再看。”
沈忘忧垂下眼。
扬州新教案。
那些窃香的新教,正在城里蔓延。
百姓无所谓信什么。
谁给了他们希望,他们便信什么。
可佛祖呢?
佛祖可曾后悔过阖掌?
竟纵容新教,窃香。
扬州。
江南水乡,烟柳画桥,轻舟丽人。
完全是和京都不同的风景。
水是软的,风是糯的,连街边的叫卖声,都带着几分吴侬软语的甜腻。
六宗弟子此次前来,主要是调查新教一案的。
华洲政府虽然不禁止宗教信仰,但也不支持。
而如今,这新教过分火热,已然闹到了一个不好看的地步。
嗯……
值得一提的是,这信徒以男子为多。
当然,女子也是有的。
求的倒也没有什么财富、健康、长寿。
信徒对此讳莫如深,只是一脸满足。
似乎得到了什么承诺。
“承诺?”
时鸢站在街边,啃着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问。
“什么承诺?”
没有人回答她。
他们方才与当地相关部门沟通交流过。
那官员是个中年人,姓周,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
可问起新教的事,他的笑容就淡了。
“诸位仙师,这事……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