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声音像冰层下的水,暗沉沉地流。
她看不见说话的人,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粘腻的,冰冷的,从她脸上慢慢滑过。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久不见。”那声音又说。这次近了些,像是往前走了几步。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朽的花瓣,又像是放了太久的血。
司尧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眼睛慢慢适应这片黑暗。
天工,主峰。陆景珩跪在殿外,已经一个时辰了。
膝盖硌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发麻。
他没有动,只是跪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没有声音,连翻书页的声响都没有。他知道师尊在里面。他也知道师尊知道他跪在外面。可门没有开。
“师尊。”他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星漪是碎星的子剑。只要您愿意,能找到她的。”
门里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儿,又开口:“弟子求您。”
门开了。凌墟站在门口,一身白衣,白发白瞳,在日光下显得有些透明。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徒弟,看了很久。
“她还活着。”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如此便好了。”
陆景珩抬起头,看着那张永远疏离的脸,看着那双琉璃白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冷。那种冷,比跪一个时辰的冷更甚,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冻得他浑身都在抖。
“师尊。”他的声音也在抖,“这世上,有比死还恐怖的事。”他顿了顿,“她会受伤。”他深吸一口气,想把那些不该说的话咽回去,可咽不下去。
“她会疼。她会被欺负。她——”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凌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景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景珩。”凌墟的声音有些哑,“回去吧。”
门关上了。陆景珩跪在那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
他忽然想起从前——他刚入宗的时候,师尊教他练剑,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姿势。
他练到半夜,师尊就陪到半夜。他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是师尊把他捡回来,告诉他从此天工就是他的家。
可现在呢?那些都是假的吗?
他站起身,膝盖疼得发软。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下主峰。风从身后追过来,灌进衣领里,很冷。他忽然很想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