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学校。
我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收起期末备考资料,独自折返宿舍后,我打开灯,屋内一片清冷空旷。
“奇怪,桢华明明先我一步回来的,怎么这会儿却不见了人?”我轻声呢喃。
半个时辰后,自鸣钟滴答作响,转瞬到了午夜。我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这时,宿舍门被人推开。
我口中含着温水,暗自猜测来人,见是万陌潼后,心头微怔,将温水咽了下去。
“见到我,你好像有些失望。”她淡淡开口。
“才没有。”我立即扬起笑容,“晚上好。”
她侧身反手带上门,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隐约可见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我怔怔望着,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我轻轻摇头,问道:“桢华和你说过今晚不回来么?这都凌晨了,还不见她。”
万陌潼低头看了眼腕表,淡淡应声:“没有。”
我蹙眉,兀自低语:“奇怪,若是不回宿舍的话,平日她定会提前告知我们的。”
“她近日,时常会与江衡见面。”万陌潼将手里的书搁在桌上,面无表情地开口提醒。
“江衡?”我立即放下水杯,“这都期末了,他还......”
我来不及多想,起身拿过外套,转身便要夺门而出,万陌潼问道:“你要去哪儿?”
“震旦大学!”
我脚步未停,话音早已飘至门外。
万陌潼快步追出,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拦下,我停下步子,茫然地回望她。
“现在很晚了。”她声音竟有些急促。
“正因为很晚,我才更要去找她。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会护好自己的。”
万陌潼似乎此刻才察觉自己一直攥着我的手腕,于是一把松了手,偏转目光道:“谁担心你,你要是出事,我懒得担责。”
“我......”我话没说完,就见万陌潼抬步径直朝前走去,我忙追问,“喂!万陌潼,你要去哪里?”
夜风里,她清冷笃定的应答传来:“震旦大学!”
凌晨街巷,人烟寥落,偶有几阵晚风呼啸而过,掠过空荡的长街。
我站在震旦大学门口,朝值守门卫哀求道:“您就让我们进去吧!我真的有急事!”
门卫大爷连连摇头:“姑娘啊,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是这学校有规定,不让女同学入校,我也没有办法。”
几番哀求无果,大爷始终不肯放我们进去,我只得作罢,与万陌潼并肩站在路边吹着晚风。
她双手抱臂,渐渐没了耐心,蹙眉冷声道:“何必如此折腾奔波,索性一个电话打到陈家去,总好过在这儿吹冷风靠谱!”
“不行。”我立即否决,“要是桢华真与江衡在一起,她父母要是知道了,断然饶不了她。”
我忽然想起方才来时,途径的一堵矮墙,于是心生一计,连忙拉着万陌潼沿小路快步走去。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长裙,一咬牙,跨步登上石墙,爬上顶后,俯身朝墙下的万陌潼伸手:“快上来,我拉你。”
她站在原地,抬眼看我,满是不可置信。
“快呀!别耽搁!”
终于,她缓缓放下环抱的双臂,握住我的手心,借着我的力翻墙而上。
“嘶——”掌心忽地一阵刺痛,我低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万陌潼问道。
“没事。”我甩甩手,蹙眉看着手心里细碎的玻璃渣,“你小心点,不知哪个混蛋放了玻璃碎片在这儿!”
万陌潼低笑一声,跳入校内后,她没急着走,反倒一言不发,从自己裙摆处迅速扯下一块,二话不说拉过我的手,替我包扎起来。
“看来你并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她连调侃都带着冷淡。
我唇角一弯,没有解释。
走了两步后,前方闪过另一个翻墙而下的身影,动作仓促。
“江衡?”万陌潼上前半步,出声试探。
那人蓦然转头,果然是江衡。
“我问你,桢华呢?”万陌潼的声音带了丝怒火。
江衡见是我们二人,神色微变,眼底掠过一抹慌乱,支支吾吾道:“桢华她......她在城东的江边码头。”
“你怎么敢独自留她一人在那儿!”我怒火骤起,厉声质问。
万陌潼冷冷剜他一眼,转身与我快步离去。
两人来到江边码头,漆黑夜幕下,大雨初歇,路面泥泞湿滑,我放缓步子,小心翼翼探路。前路朦胧难辨,若是不稍加留神,便会失足踉跄。
我拎起湿透的裙摆,避免沾染泥水,与万陌潼互相搀扶,一步一步在暮色中寻找微光。
码头仓库门前,两名身着对襟黑衫的男人来回巡视,戒备森严。万陌潼眼疾手快,拉着我躲进路边草丛,压低声音快速叮嘱:“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进去找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