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桢华,我还是愧疚不已。
姐姐落下泪来,轻轻抚摸我的脸道:“傻姑娘,你怎么这么傻。”
我摇摇头,抱住姐姐,在她耳边呢喃:“姐姐,你辛苦了。”
好不容易劝走姐姐,却始终劝不走沈城轩,没过多久,便听见护士传来消息,说桢华已经醒了。
我推开门,强行压下步子,缓步走到病床前,生怕惊扰到虚弱未愈的桢华。
“若卿。”桢华低低唤我。
我上前握住她伸出的手,柔声道:“我在。”
“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桢华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似乎轻轻一戳就会留下窟窿。
我沉默片刻,才轻轻点头回应。她的双眼渐渐覆满水雾,白皙无力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角,缓缓侧过头,眼泪在无声中静静滑落。
我眼眶发热,拉着她冰凉的手坐在床边,安慰道:“桢华,这个孩子不忍心看你受苦,才悄悄走了。”
桢华转头望我,眼圈微微颤抖,她咬住苍白的唇瓣,艰难地朝我点了点头。
“谢谢你,若卿。”
我不想桢华瞧见自己的眼泪,于是寻了借口,站在病房门前平复翻涌的情绪。
沈城轩悄然走到身侧,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水光,他轻轻将我带入怀里:“想哭就哭,别强撑。”
我埋在他怀中,压低声音,流出了泪。
不久,万陌潼再次赶回医院,远远瞧见她的身影后,我忙抽出身,偏头抹去眼泪。
“若卿,桢华醒了?”她问。
“嗯,刚醒不久,身子还很虚。”
正当我们要进入病房时,阿浩匆匆赶来,对沈城轩道:“少爷,三井洋行那边来电,说要找您。”
沈城轩点头,他望了望我,眉心微沉,我扯出一个笑,示意他无需忧心于我。
见万陌潼来,桢华眼眸亮了一下,我将她扶坐起,让她倚靠在床头,万陌潼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桢华捧着水杯,泪眼汪汪地道了句:“谢谢你,陌潼。”
一时间,三人竟都没了话,似乎说什么也不是。
良久,桢华打破沉默,望着万陌潼,满脸歉意:“对不起,那日我不该那样说,更不该让你如此心寒。”
“你没有说错,不会爱人,的确是件悲哀的事。”万陌潼淡淡笑了,已无了计较,只剩对自我的轻叹。
桢华看着杯中温水,喃喃低语:“可太爱,更是愚蠢。”
我开口劝解:“爱本身并没有错,别因为错付,就丢了勇气。”
我安慰着桢华,可话音刚落,心底却骤然一惊,不禁暗自苦笑,连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又凭什么劝慰旁人轻易放下,重拾勇气?
“若卿,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桢华道。
“你说。”
“我想再见江衡一面。”
万陌潼与我同时神色一变,一口气瞬间提到心口,双双望向桢华。
桢华看懂我们的顾虑,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要和他重修旧好,我只是想当面做个了断。”
我心头微松,点头应允:“好,我答应你。”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哐当”一声巨响,打破室内的平静,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桢华坐直身子,颤声喊道:“妈......”
陈夫人步履沉重却急促,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厚重的威压,一开口就是怒斥:“你竟然敢作出这样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事!”
她怒吼着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桢华脸上。
桢华脸上顿时浮现红肿的掌印,她捂住脸颊,一声不吭,眼泪一颗颗滚了下来。
陈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厉声道:“我费尽心力为你谋划前程,敲定婚事,你却不顾陈家脸面,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私相授受、荒唐行事!你让整个陈家的脸面往哪放?”
她怒意滔天,情绪再次激动,抬手便要再打,我见状立即上前拦住,劝道:“伯母,您先冷静。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何责罚打骂都于事无补,只会让桢华更难受。”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陈夫人猝然转头,满腔怒火撒在我身上,眼神凌厉,“你一个小辈!也敢教训我?我管教自家女儿,与你何干?”
“妈!”未曾出过声的桢华红了眼,不顾身子虚弱,出声维护我,“你不准这么说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