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愁容,几个孩子刚刚走出家门的那点欣喜,也随着眼前的景象,慢慢消散。
不过好在,原本绕着村里走的那条河,不经过镇上,虽说雨后的情况有些不好看,但应该是没出什么事。
到了张家,门房将沈曜之叫出来,一见着自家人,沈曜之率先红了眼圈。
“爹,你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
“雨最大那会,院子里都开始进水了,我恨不得马上回家去,可是往村里去的路,被水淹了,根本过不去。”
此话一出,沈守拙脸色都变了。
“胡闹!这么大的雨,你往家走,万一山上下来水,把你冲跑了呢?”
沈曜之既然这么说了,就势必会真的这么做,沈守拙现在一想起沈曜之曾动过冒雨回山上的念头,就止不住后背发凉。
被沈守拙训了一通,虽然心里有点委屈,但是好在知道家里人都平安,沈曜之的心也放回肚子里去了。
临分手的时候,沈守拙一再叮嘱,“想回家,爹来接你,没人接你,千万别自己往回走。”
“咱们这虽然雨停了,谁知道上游啥样,万一发了大水,冲走个人,就是一眨眼的事。”
见过沈曜之,又去看了看郑氏兄弟,两兄弟除了屋子有些漏雨以外,一切安好,在家的这些日子,手里的活一直没断,如今家里又攒了一堆成品,可以寄卖了。
从郑氏兄弟家出来,几人匆匆忙忙地往家赶,山月瞧见沈守拙那着急的样子,便猜想,他是担心老宅的人。
等几人匆匆赶到村里的时候,眼前的场景更让人触目惊心。
地里的庄稼无一幸免,村里唯一的桥,只剩下桥墩,上面原本的桥面已经不知所踪了,原本的土路,现在混着黄泥,一脚下去,直接没过脚面,半天拔不出来。
河道边,折断的树枝,滚落的石头,还有不知谁家的家什,东一件,西一件,凑不出个囫囵个来。
看到这个场景,沈守拙更着急了,迈着大步往老宅赶。
好在老宅这边地势高,离着河道远,虽然也遭了灾,但是并不严重。
沈守拙远远的就瞧见陆猎户站在老宅门口。
“陆大哥!”
陆猎户一转头,瞧见几人回来了,赶忙问,“镇上怎么样?”
“没事,曜之挺好,那会还闹着想回来呢。”
陆猎户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见沈守拙盯着老宅看,笑着说,“你们老宅也没事,我下山直接就奔这来了。”
沈守拙感激地拍了拍陆猎户的肩膀,“还是你想的周到。”
陆猎户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因着这场雨,村里没了两个人。”
“啥?”沈守拙大吃一惊,“谁没了,咋没的?”
“安铁匠家的老五,心疼地里那点粮食,想趁着雨不大,收回来一点,结果回来的路上一脚滑进水里,人没上来。”
“另一个是后街的,也姓沈,他家老太太自己住一间屋,半夜房塌了,人埋在里面了。”
听到这两个消息,众人心情都沉甸甸的,一场雨,送走了两个人,毁了全村的庄稼,也断了全村的希望。
“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啊?”沈守拙今天叹气叹得频繁。
既然都到了老宅门口,沈守拙跟陆猎户说了一声,带上山月去看看老两口,陆猎户带着陆骁和柳怀远往其他处去转转。
进了上房,沈家老两口今天没在炕头上,而是靠着窗子这边站着,似乎是在等沈守拙。
一见沈守拙进了屋,老两口脸上立马露出喜悦的神情。
“老三来了!”
沈守拙对突如其来的热情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忙瞅了眼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