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猗恭恭敬敬地朝他做了个揖:“宋兄高义,在下敬佩万分。”
宋知予站起身来,将温书猗的手轻轻放下:“为官在朝,照拂百姓乃分内职责,实在担不起温兄如此大礼。”
温书猗胸中一热,将徘徊多时的一句话说出口:“宋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宋知予道:“温兄但说无妨。”
温书猗面色郑重:“不瞒宋兄,在下从小便渴望能为百姓办事,断天下难断之案,洗天下难洗之冤屈。
“今日见宋兄风采,果然是威武神机,浩然正气,令人艳羡。说来有些唐突……能否请宋兄留我在此当差?
“我什么都会的!能说会道,机灵勤快,精通医术,也略通一些拳脚,任由宋兄差使!”
宋知予复又坐下,沉吟片刻,说道:“温兄若有此意,却也简单。”
温书猗见他如此说,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眼含期待。
宋知予用手掩住唇角,遮住唇瓣的笑意:“只通过科考,再通过‘出官试’、‘试刑法’两门测验即可。”
闻言,温书猗差点没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她重振旗鼓道:
“就算留在这端茶倒水也行,只要时时能瞻仰您审案的风姿,聆听案子就行。”
宋知予重新提笔,在纸上勾勾写写,口中应答:“那不用考试,不过……”
在温书猗期待的目光下,他微微张口:“得求我。”
“……”
温书猗瞪圆了眼睛,可她也不是什么薄脸皮的,一句轻飘飘的话脱口而出:
“求你。”
宋知予指尖微颤,笔尖滴下的墨水瞬间在奏疏上洇了一块。
他看着刚写好的十几行字,额角微微跳动,在桌案上重新翻出一本空白奏疏,平整展开。
“你这小子,真是能屈能伸。”
他把笔架在一边,揉捏着紧绷的眉心,思忖片刻:
“罢了罢了,你颇为机灵,此案中又确有贡献,以后你便还是对外宣称是我的小厮。我给你一张令牌,下次来时,便让阿毛带着来正堂见我吧。”
温书猗眉眼带笑,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一张雕花翡翠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宋字。
宋知予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语气淡淡:“只一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在大理寺内随意行动。”
温书猗面上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规划起如何探入内属重地,如何拿到爹爹一案的卷宗,又是如何沉冤得雪的计划了。
宋知予提笔,就着方才的思路,埋头伏案。
温书猗既看不了卷宗,也不便与他交谈,只得无聊地数着地上的青砖。很快她便受不了如此氛围,找了个托辞便要离开。
宋知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腹诽:“还说什么喜欢大理寺,待不到一刻钟便离开了,分明别有目的。”
他又喊来阿毛,细细询问。
阿毛神情佩服,粗声粗气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温公子一直在和我套近乎,属下按您的吩咐不与他搭话,他又找各种由头想把手下支开。
“进茅厕后,如您所料,她试图想从窗户溜出,被属下及时拦下了。”
宋知予勾了勾唇:“做的好,你去领赏吧。”
阿毛面带喜色,行礼退下。
宋知予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有趣,真是有趣。
那我便将计就计,来看看你的目的吧。
温姑娘。
温书猗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透过糯米纸窗,发出微弱的灯光。
花房的活计不算忙碌,每日有很多空暇时间,先前二人闲暇之时,最喜欢在屋里研究些有的没的,买了许多话本子。这个时辰,青梨大约已经用过饭,在房里斜着身子看话本子。
温书猗靠近屋子,听到屋内传来吃吃的笑声。
这丫头,果然在偷着乐呢!
温书猗突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她一把推开门,三步并两步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
青梨“啪”一下合上手中的话本子,杏眼圆睁:“姐姐,发生何事了?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