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你没睡啊，”钟离茵一抬头就看见弟弟，心虚地差点没拿稳手机，“喝点鸡汤不？”
“有味儿，不喝。”钟离燕打了个哈欠，“我想喝牛奶，姐姐，我刚才听见你说今天要请贺谦霖来家里吃饭是不是！”
“啊，你都听见了。”钟离茵仔细想了下，确信他们的聊天都是在群里，松了口气，“我是这么想的，正好妈妈不加班。”
“好耶！”钟离燕拿了牛奶就开心地出门，“那我先去学校了！”
“这么早你去干什么？”钟离茵喊了声，“他们才上课呢吧。”
“我去学校喝咖啡。”钟离燕一溜烟跑远了。
钟离茵叹了口气，又笑了笑，准备把弟弟再拉回群里，就听见王妈在楼上喊：“小燕儿手机没带！”
没带？没带好啊，没带妙啊，钟离茵眼珠一转，给郝助理发了消息，就示意王妈把手机放回去。
【姐姐】：夭寿啦！弟弟为爱现在连午觉都能忍住不睡了！
在钟离燕美滋滋出去玩压根没意识到手机这回事的时候，殊不知家里已经秘密讨论完，除了他以外，都各有心事地准备着晚上的饭了。
贺谦霖从宿舍楼出来，路过咖啡店的时候，无意间一抬眸，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不、不是吧……
他没看错？
“钟离燕？”贺谦霖呢喃。
谁知那人跟有千里耳似的，竟也转头看过来，正撞上自己视线里，一张微微笑的脸上瞬间绽开花，像受惊的蝴蝶般径直从落脚的绿丛里飞过来，“贺谦霖！”
他下意识抬起手，虚扶在钟离燕胳膊外，“你……”
“惊不惊喜？”钟离燕歪头笑眯了眼。
“惊喜。”贺谦霖抿嘴道，“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吗，我……”
“你有点紧张对不对，”钟离燕嘿嘿笑起来，“我一看就知道。没事儿，妈妈还没有下班，姐姐今天出差赶行程很累，我们先买点东西回家。”
贺谦霖感动地心里发软，乖乖地任由他牵着，像个想依靠在他身上的云朵，“嗯。但是，我不知道买什么好。”
“所以我提前来接你啦，”钟离燕拍拍胸脯，“有我你就放宽心吧。”
贺谦霖绽开笑容：“好。”
原来陆少卿说的是这种感觉吗，小说的情节，现实也会上演么。
若不是场合不对，贺谦霖真想依偎在他肩上，做一只靠在颈窝安眠的鸟儿，睡到天长地久。
钟离燕掏出手机：“我先给王妈发个消息，让她等会儿热汤，出门的急就忘记说了。”
“你换手机壳了？”贺谦霖看着他的手机疑惑了下。
“没有呀，这是……哎？”钟离燕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壳，又看了眼贺谦霖的，原机两人是一套，备用机是另一个同款壳，“呀，下楼的时候拿错了。”
“是不是没睡午觉？”贺谦霖问。
“你怎么猜到的？”钟离燕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仰头笑道，“好细心呀。”
“肯定是困得迷糊才会拿错，我还以为你换手机壳了呢。”贺谦霖说。
“有时候确实想换就忍不住就容易记混，但我肯定也给你的换，你会嫌麻烦吗？”钟离燕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
“不会，”贺谦霖勾唇笑了下，一脸平静地将手机掏出来放他手上，一副它本就任君采劼的模样，“反正麻烦的是你。”
“嘿嘿，你人真好。”钟离燕直接环手抱住了他，连带着胳膊也一起搂进圈内，像个救生圈似的把贺谦霖包围住，在泳池里只需要闭着眼睛随波飘荡，不再费力也不担心会掉进水里。
“七张好人卡了。”贺谦霖小声地说。
“你还数了呀哈哈，是嫌我说太多遍烦吗，”钟离燕滑落到他肚子上说梦话似的嘀咕，“怎么感觉你说过好几次了，嗯……”
“没嫌你烦。”贺谦霖啧了声，但终究没再吱声，拿过抱枕垫在腿上，让人躺着睡下来。
这家伙，困成考拉了要。
郝助理车开得很稳，停车也没什么动静，看了眼后视镜捕捉到贺谦霖摇头的意思，就自顾自快乐地戴上耳机看剧去了。
贺谦霖朝车窗外看了眼，目的地是个花批发市场，花店里的花都是从这里批出去的，正一大捧一大捧地往车上搬。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还有成片成片的绿叶，在水珠与阳光的映射下，让人的心情也明媚万分。
钟离燕的脑袋倒是挺沉的，大抵是装满了墨水，睡得也很熟，这人睡觉总有带笑的习惯，薄薄的嘴唇勾起来，到了嘴角的地方又跟肉嘟嘟的脸颊相撞，挤出两个小小的凹陷，指头尖放上去的时候触感好极了。
他头发像是刚洗了吹过的，蓬松极了，这么一睡下来都有点炸毛，就算贺谦霖坐得笔直，也依旧能闻见他头发上青苹果味洗发露的香气。
想到这儿，贺谦霖不免猥琐地深吸一鼻子，又倍感羞耻，只能悄摸儿瞅向前头，看见郝助理一直在专心致志地摸鱼才松了口气，幸好没被人看见。
“我的信息素是不是很好闻？”
钟离燕的声音像道惊雷炸响在耳边，震得贺谦霖下意识身躯一抖，膝盖往上一提，差点没给人翻下去，手忙脚乱中又十分不小心地将人面朝肚子搂住脑袋：“……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钟离燕笑眯眯道，“如果你要说我的信息素沁人心脾，像炎热夏天里被井水浸过的沙爽青苹果一样美味，我是一百万个相信的！”
“谁、谁要这么说了，你不要……”贺谦霖刚想脱口而出的胡编乱造又咽了回去，想起二哥以前骂过不要嘴硬说些难听的话很讨人厌，就干脆别过头盯着窗外正对的花儿们道，“你不要抢答，我才没有要这样说。”
“贺谦霖！你撒娇好可爱啊！”钟离燕直接一跃而起捏了捏他脸颊，又忍不住好一通揉搓。
贺谦霖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条件反射地躲开，有些害羞地将眼皮合得再多点，盯着自己的白衣服看。
“我跟你说，这里的花又便宜又漂亮，是整个首都最大的鲜花供应市场，每次王妈都是从这里拿花。”钟离燕利落地翻过他，下了车，絮絮叨叨道，“我妈经常要接触福尔马林的味道，最喜欢闻花香了，家里餐桌阳台小花园里都必须摆上花，又漂亮又舒服。”
“我姐姐就不一样啦，她买花纯粹是为了哄美人儿们，每年有个什么节日都会送，公司里的没人不喜欢她，”钟离燕哼着调儿，“但其实她自己压根不喜欢花，纯纯浪漫过敏，她喜欢钢笔，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谦霖坐在车里怔了几秒，呆愣愣地看着钟离燕直接撑着他腿下车，还没反应过来腿上猛然重量的痛感，就一股小小的失落涌上心头，有点迟钝地跟上去：“啊？”
钟离燕完全没注意到，正高兴地笑着回看他：“你猜一猜嘛。”
“我想想，”贺谦霖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我猜不到。”
“因为她是个超级无敌自恋狂呀，嘿嘿，没想到吧，我姐从小就写得一手好字，下课上课没事儿能盯着自己的笔记欣赏老半天，考试考一半就盯着草稿看美了，”钟离燕乐道，“而钢笔写出来的字更有一番韵味，所以她最喜欢钢笔了，各种各样的，手感不同的，专门摆了一个架子，用各种漂亮的笔架端着呢。”
“哦！”贺谦霖点点头。
“那你不问问我喜欢什么吗？”钟离燕笑眯眯道。
贺谦霖顿了顿，才把一半的脑子从刚才抽离出来，说：“你就没有特别固定喜欢的东西，喜欢的太多了，没有特别突出的。但如果是花的话，你最喜欢红玫瑰，要颜色温柔的明媚的。”
“噗，怎么跟背教科书似的，”钟离燕心情更好了，“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呀？”
贺谦霖实在佩服他的记忆，明明是个看书过目不忘的好脑子，垂眸勾着嘴角：“笨蛋，你自己告诉我的，这都忘了。”
“我说过吗？”钟离燕挑眉。
“你说过的，那谁送你花的时候，就在我旁边，特别大声说的。”贺谦霖颇为骄傲，又想到这家伙的记性好像是没自己牢实，便决定原谅他忘记七个好人卡的事儿。
毕竟这礼物也不是非要不可，我也不缺一个礼物，回头自己买给自己去。
“这你都记得？”钟离燕自己都吃惊了。
“你说那么大声，不就是想别人记住么，那我记性好也没办法呀。”贺谦霖哼哼两声，“你平时说话可没那么大声，我很聪明的，也不会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