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司机将两人送到了校门口，路上已经吃好了早饭，只要直接去教学楼就行。

贺谦霖昨天压根没带书去钟离燕家，昨天拜托舍友今早帮他带一下，诧异地发现他们跟钟离燕居然就隔着一层楼上课。

【壮壮：我到教室了，给你占了座，正中间的好位置。】

“我舍友已经到了。”贺谦霖给他看消息。

“那你快快去吧，现在还挺早呢，”钟离燕挥挥手，笑得很开心。

贺谦霖没他这么高兴，有点不想去教室上无聊的水课，也不知道钟离燕这节课讲的什么，真好奇。

人果然容易被专业外的专业课所吸引。

看着他背着小白包轻盈的步伐，有点回到了高中时期的感觉，竟陡然生出些对青春的怀念来。

也没什么好怀念的，再让他考一次他是受不了的，太折磨人了。贺谦霖大概只是怀念那时候一无所谓、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虽不大好，但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才最叫人煎熬。

算了，先这样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直我就下水道。

“喂。”

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贺谦霖吓一激灵，回头看，居然是陆少卿。

“干什么，看见我这么惊讶。”陆少卿打了个哈欠，提了提单肩挎着的双肩包，模样活脱脱被阴鬼吸干净阳气般。

“你今天起这么早？”贺谦霖打量他的脸色，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不会是压根没睡吧。”

“还好吧，也是睡了一两个小时的。”陆少卿居然还挺精神，眼睛睁得挺开，“这不都怪你。”

“你脑子冒泡吧。”贺谦霖翻了个白眼，肩膀一抬将他胳膊甩开，正常地走上楼去。

“你才脑子有泡呢，”陆少卿下意识回了句，又急忙三步并两步追上去，“你上楼干嘛呀？”

贺谦霖无语地叹了口气：“上课啊。”

那还能干什么呢？总不能是追着钟离燕去蹭课吧，那也不是这一层啊。这家伙熬夜熬傻了吧。

“上什么课？”陆少卿呆呆地没反应过来。

“我怎么知道上什么课，你手机不亮着呢，看一下课表啊。”贺谦霖才懒得自己看课表，今天早上两节课，谁知道这个教室是哪门，他自己也没注意。

“你怎么也嫌我烦啊，还是不是我兄弟了。”陆少卿往他背上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

贺谦霖灵活闪避躲开了。

嘿，闪身步。他在心里乐道，脸上也勾起笑意。

“你才发神经吧，莫名其妙就笑，怪渗人的，”陆少卿摸了摸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贺谦霖又叹了口气：“你穿个短袖不冷才怪，今天最高19度。”

陆少卿：“……”我不道啊，昨天晚上熬太狠忘记换睡衣了，直接穿到现在，幸好没出汗还是香的。

“所以什么课？”陆少卿问完又看了眼手机，“哦，水课啊。”

贺谦霖：“你连课都不知道，书包里背的什么？”

陆少卿将背包扯过来打开翻看一番：“一包纸，一个平板，一个充电宝，一个……哎，我手机呢？”

“在你手上。”贺谦霖说。

“哦！怪不得我在包里没找到，”陆少卿恍然大悟，“你居然连这都注意到了。”

贺谦霖：“对啊，它都叫手机了能不在手上么。”

陆少卿一拍大腿：“我去，你简直是天才。”

贺谦霖：“……”

行，认证完毕，这人脑子的确熬傻了。

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贺谦霖虽懒得张口搭理他，但最后也只是没回头，到底一一回复了，只是这问题问得他拳头有些硬。

陆少卿还想说些什么，贺谦霖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等这家伙扔垃圾磨磨唧唧了半天，这会儿径直走进了教室，坐在了张壮壮旁边。

可怜的陆少卿就这么被丢在了门外，眼睛看着他走进去，等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跟着坐在了中间。

“嘿，你今天也要坐这里吗？”张壮壮出于礼貌，还是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他睡得早，根本没注意到陆少卿的灯亮了一晚上。

陆少卿不爱将床帘封黑，这点倒是跟贺谦霖一样，是他们宿舍唯二晚上能看见彼此头顶一点点微弱光亮的。区别是，陆少卿是怕自己起不来同时为了方便看贺谦霖睡了没，熬夜好有个伴儿，而贺谦霖是纯不喜欢全黑。

“啊……”陆少卿想了好半天，又把东西收拾起来，“还是不了。”

他们宿舍的习惯性座位几乎定了下来，贺谦霖和张壮壮喜欢坐在中间，因为中间不容易被点到回答问题且便于藏匿，陆少卿是一定要坐最后的，他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最后三排，李明跟他好学生乖干部的风格一样，径直坐在了第一排。

陆少卿觉得自己能跟这三人分在一个宿舍必然是家里动用了某些超能力，否则以他一个吊车尾的水平居然能跟年级前几住一块儿，简直学渣的地狱恶魔的低语同僚的怀才不遇。

八卦固然重要，但远离老师更重要。

贺谦霖刚收拾好桌子，打开微信准备看看有没有消息，就弹出来一个他并不是很想回复的问题。

咚，一个什么小玩意儿砸在了背上。

他回头看了眼。

陆少卿正挤眉弄眼地秀他那过度灵活的眉毛，伸手又向他要回刚才扔出去的纸团子，指了指手机努力示意他回话。

得，这下想装没看见也不太合适了。

贺谦霖闭上眼睛再睁开，从眼皮的起伏大抵能看出来眼珠子逆时针转了一圈，啧了声低头看去，这个纸团子已经悲惨地沾染了大地的朴实，变成了一只脏兮兮的“毛线团”。

“……”我拒绝捡起来。

贺谦霖瞪了他一眼，在纠结捡起来还是踢开来中，最后站起来走到陆少卿旁边，在后者一脸懵逼的目光中，狠狠抓起他的纸巾抽了两张，包起来出去扔掉了。

“我嘞……这也没必要吧，”陆少卿抓抓脑袋，心道不妙，表哥家的洁癖是世袭制的，好在强迫症脾气是推恩令制，在贺谦霖走回来时他小声招招手，“没事，中午会有专人打扫的。”

“我踢不到你那儿去。”贺谦霖避开他的手，严重怀疑他这爪子不大干净。

要是旁人还看不出来，陆少卿可一眼就清楚，这人怀疑他会直接把掉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用手拍拍灰再继续用不洗手而嫌弃他呢！天地良心，他也没有没洁癖到这种地步，谁知道那纸团掉了，他明明投篮得那般准。

这让陆少卿不免想起初中运动会上，他跟贺星朗都报名了跳远，结果两人偷摸抓了好多沙子玩起来，要抓贺谦霖一起去，这人为了躲避他们俩直接爬栏网挂上面，还被勾住衣服下不来了，最后被老师解救叫了家长，两个沙球被拎回家狠狠搓洗一番挨了训。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