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的地下教室里，坩埚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狭窄的过道里穿梭，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很好，很好，”他搓着手，“大家的迷情剂都熬制得不错。现在——让我看看效果！”他走到一个女生旁边，笑眯眯地问：“来，说说，你闻到了什么？”

女生红着脸小声说：“新割的草地……还有……我妈妈的苹果派……”斯拉格霍恩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问了几个学生，答案五花八门，有闻到大奖的，有闻到飞天扫帚的，还有一个人坚持说自己闻到了巨怪的臭味——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然后他走到朱莉面前。

“啊，朱莉！”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神奇的孩子！快说说，你闻到了什么？”

朱莉抬起头，眨了眨眼。“草地，”她说，“松香。墨水。”

斯拉格霍恩教授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朱莉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她的脸，慢慢红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眼睛更亮了。“还有呢？还有呢？”

朱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教授真是的……干嘛问这种问题——”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啪”的一声。拉文克劳那边，不知道谁的魔杖掉在地上。福西特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个一向从容淡定、游刃有余、面对斯莱特林都不带眨眼的朱莉·简——

她竟然在撒娇？！

詹姆在旁边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莉莉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我说话……”

莉莉冷冷看他一眼：“你先把坩埚熬炸了再做梦。”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斯拉格霍恩教授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骚动。他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太神奇了！迷情剂能反映出一个人最深处的渴望！草地、松香、墨水，还有——还有什么，朱莉？说呀！”

朱莉的脸更红了。

她瞪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一眼，她肯定教授是故意的，但那眼神里没有恼意，只有无奈。最后她小声说了几个字。斯拉格霍恩教授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哦——原来如此！”他没再追问，继续往前走，去问下一个学生。但整个教室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学生们还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朱莉。朱莉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坩埚，但那红透了的耳朵出卖了她。

西里斯一直看着她，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下课铃响的时候，朱莉第一个冲出教室。西里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出地下教室，在走廊拐角，他追上了她。“朱莉。”

朱莉停下脚步，没回头。西里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那双灰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还有什么？”他问，声音很轻，“除了草地、松香、墨水——还有什么？”

朱莉瞪他，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她最后叹了口气，小声说：“你。”

西里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温柔。“我什么？”

朱莉的脸又红了。她伸手推了他一下，转身就走。

西里斯笑着跟上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朱莉靠在他旁边，那红透了的耳朵，一直红着。

雷古勒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远处那两个人。西里斯和朱莉正从门厅往外走，大概是去湖边或者禁林。西里斯的手搭在朱莉肩上，懒洋洋的，但那种懒洋洋里有一种很放松的东西，雷古勒斯很久没见过他这么放松了。朱莉在说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西里斯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眼睛里有一种很柔的光。他们从他面前走过，没有看见他。雷古勒斯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厅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起小时候，西里斯带他爬到屋顶上看星星。西里斯指着最亮的那颗说：“你看那个是我的星星，以后你要是迷路了，就朝那颗星走。我在那儿等你。”

他想起西里斯离开那天，他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后面，看着哥哥走出格里莫广场。他想追出去，但他没有。他只是一直看着，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盯着门厅外那片明亮的阳光。西里斯和朱莉已经走远了。他可以追上去，他也可以继续站在这里。

远处，湖边。朱莉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西里斯问。朱莉眨眨眼，“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西里斯回头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大概是猫头鹰。”朱莉点点头，转回去继续走。

朱莉和安东尼在图书馆写论文，莉莉说她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莉莉担忧地说，“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西里斯抬头，看着被虫蛀过的那块毯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那么聪明，那么与众不同，接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只花了三分钟就接受了一切。发生那么大的事，温室的玻璃都碎了，地上像被火烧了一遍，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能猜不到她非人类。”

“她的灵魂在拒绝想起来。”莱姆斯下了结论，“她——我是指潇水女子——她想做朱莉。”他拍拍西里斯的肩膀，“这是好事，她不会忘记你的，就算她想起来自己曾经是谁，她也不会忘记你。”

周五的夜晚，月光如水。

西里斯把朱莉送到拉文克劳塔楼门口，看着她走进去，然后转身离开。今晚是月圆之夜，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虽然对他来说，朱莉永远是最重要的，但莱姆斯需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