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两侧的画像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一行人的脚步声惊扰了夜。有人认出了西里斯怀里那个白色的身影，画框里的嘴唇翕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门环提问了：“你有一根蜡烛、一捆干草、一盏油灯，先点什么？”

莉莉想了想，“这是逻辑题……火柴。”

他们走进拉文克劳塔楼。螺旋楼梯通向女生宿舍，但楼梯口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这是霍格沃茨古老的保护魔法，男生无法进入女生宿舍。

“我来。”莉莉上前一步，“我去叫福西特。”

她快步跑上楼梯，消失在转角处。

月光从公共休息室的彩绘玻璃窗洒下来，洒在莱姆斯·卢平苍白的脸上。他正和戴维斯对视着，特伦斯注视着他，突然轻笑，“原来是这样？”

“邓布利多要他进校读书的。”詹姆急急忙忙说。

“当然。”特伦斯平静地说，“显而易见，没有邓布利多的允许，卢平显然是无法进入学校的。”

彼得脸色苍白，大着胆子问，“你、你要怎么样？如果你——”

“——当然是不怎么样。”特伦斯果断地说，“你是邓布利多招进来的，真有事，第一个出事的是你们仨，然后是格兰芬多塔楼的其他人。我们斯莱特林在地窖，一个天一个地，格兰芬多出了事，斯莱特林们巴不得看热闹呢。”

莱姆斯动了动嘴唇，“谢谢。”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福西特披着一件外袍，睡眼惺忪地跑下来，莉莉跟在后面。“朱莉怎么了？！”福西特冲到西里斯面前，看见他怀里昏迷的朱莉，脸色瞬间白了。

“她……”西里斯顿了一下，“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福西特没再多问，立刻说：“交给我和莉莉。你们男生在外面等着。”

西里斯小心翼翼地把朱莉交到她手里。福西特和莉莉一左一右扶着她，慢慢走上楼梯。走到转角处，莉莉回头看了一眼。“我会照顾好她。”

然后她们消失在楼梯上。

西里斯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楼梯，一动不动。詹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大脚板，她会没事的。”西里斯点了点头。膝盖还疼着，他走得一瘸一拐的，没有用魔杖治疗，那些伤是刚才在禁林里和莱姆斯搏斗时留下的。他的朋友伤的，他不怨他。

女生寝室的门在福西特身后关上了。同宿舍的玛格丽特和萨曼莎被吵醒了，她们揉着眼睛，看见莉莉和福西特把朱莉放到床上，福西特去打了水，莉莉把朱莉的脚擦干净。脚趾上的泥土、草屑、一小片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枯叶，她一根一根地擦，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福西特把朱莉的睡裙换下来，穿上干净的睡衣，淡蓝色的棉布裙，领口绣着一朵小花。

两个女生嘟囔了几句，又翻身睡过去了。

朱莉有好几件。她把被子拉到朱莉下巴。两个人都站在床边看着朱莉安睡的脸，她没有醒，呼吸平稳。月亮从窗户移过来，照在她手腕的手环上，手环在她睡着的时候总是会发光，很淡，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来的那种光。

福西特轻声开口。“她又——”

“嗯。”莉莉没有说“又”什么，福西特也没有问。

西里斯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前，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詹姆坐在他旁边，莱姆斯在对面的沙发上裹着毯子，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彼得蜷在莱姆斯旁边，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

“海格明天会哭的。”詹姆说，“那些八眼巨蛛，你知道海格的个性。”

西里斯看着炉火。“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那是海格养的。她当时——”

莱姆斯从沙发上站起来，裹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在脚边。他走到西里斯面前蹲下来，手指放在西里斯的膝盖上方悬了一下，“我看看。”

西里斯把腿往前伸了一点，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没关系”。他知道莱姆斯需要这个——因为愧疚。

莱姆斯的手指轻轻卷起西里斯的裤腿，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杖尖对准伤口，低声念了一个治愈咒。咒语的光芒从杖尖流出来落在伤口上，血痂慢慢软化，新肉在伤口边缘缓缓生长，把裂开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拉拢在一起。

“疼吗？”莱姆斯问。

“不疼。”西里斯说。

莱姆斯在伤口上又施了一个咒，这次是消毒的，咒语的光芒比刚才更亮。

詹姆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莱姆斯。”西里斯叫了一声。

“嗯。”

“你刚才变身的时候，记得多少？”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儿。“记得你挡在我面前。”他的声音很小，“我记得你的黑狗挡在我和朱莉之间。我想咬你，但你没有退。”

西里斯看着炉灰，“你不会咬我。”

麦格教授推门进来的时候，晨光正从彩绘玻璃窗倾泻而入，在她深绿色的长袍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她手里捏着好多张纸，纸边被她攥出了褶皱，步伐比平时快得多，长袍的下摆在石板地面上扫出急促的沙沙声。

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碟柠檬雪宝。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眨了眨。“米勒娃，早安。要来一颗吗？”

麦格没有理会柠檬雪宝。她把一份文件放在邓布利多面前，羊皮纸的边缘还带着魔法部专用的封印。“上午从魔法部传来的。”她说，“异常魔力波动监测司的紧急报告。”

邓布利多拿起文件，慢慢展开。麦格看着他，等他看完。

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蓝眼睛一行一行扫过那些数字、图表、监测点的坐标。从霍格沃茨城堡，到霍格莫德村，到方圆五十英里内的所有魔法监测站——全部记录到了同一个时间点的魔力波动。

强度：未知（超出常规监测上限）

持续时间：约三分钟

波及范围：直径至少八十英里

特征描述：多位监测员报告看见“异常天象”——夜空中出现大量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向禁林方向，随后爆发强光。

邓布利多接过报纸，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啊，这个。”他放下报纸，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羊皮纸，“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把羊皮纸递给麦格教授。

那是一份证明，落款是马人部落。上面用优美的花体字写着：

“兹证明：1977年3月12日夜，禁林上空出现千年一遇的天象。此乃晕与夜光云的特殊结合恰逢木星与土星交汇，牵引地脉灵气上涌，与高空寒流碰撞形成的极光现象。我族长老会追溯星图，确认此象每九百七十六年出现一次，纯属自然气候奇观，与魔法波动无关。特此证明。——马人部落长老会。”

麦格愣住了。“这是……什么？”

“天气现象。”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一种罕见的、尚未被气象学记录的气候奇观。月晕与夜光云的某种特殊结合，再加上……幸运的巧合。”

麦格瞪着他。“阿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