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福西特“噗”地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朱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研究一下怎么摘。”她说，“摘下来给你看看。但能不能送，得等我研究明白再说。”

詹姆从头观察到尾。他看着西里斯走过去，看着他们说话，看着朱莉低头看手环，看着西里斯走回来。他的南瓜汁举在半空忘了喝。西里斯坐下来，拿起自己的南瓜汁，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就这么回来了？你和她要什么？”

西里斯漫不经心地说，“手环。”

詹姆的南瓜汁开始往领子里流。“她给了？”

“没有。”

詹姆稍微松了口气。

“她说等研究明白怎么摘，再考虑送不送。”

詹姆的南瓜汁又开始流。“西里斯。”他把南瓜汁放下，用袖子擦了擦下巴，“你怎么想的？”

西里斯看了他一眼。“书上这么写的。”

詹姆愣了一下。

“《天地九泉》。”西里斯慢条斯理地说，“守护者卸任时，会将钥环交给下一个守护者。”

詹姆张大了嘴巴；旁边莱姆斯正在咬香肠，闻言停下来，看着西里斯。詹姆的脑子转了好几圈，终于转明白了。“你、你想让她卸任？把钥环给你？你疯了吧！”詹姆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里面的震惊，“那是——那是回响的枢钥！你一个普通男巫，你要那个干什么！”

西里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不知道。”他说，“但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她卸任了，就不用做什么回响守护了。”朱莉正在跟福西特说话，笑得很开心。手腕上的手环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美得像不属于人间。他顿了顿，“如果她把枢钥给我，她就不用再守护什么回响了。”

“你他妈疯了。”詹姆放下南瓜汁，胡乱抹了把嘴，急急忙忙说：“根本不知道接过那玩意会有什么代价，接不接得起，万一枢钥不认你呢，万一……”

“——那是她的东西。”他说，“书上不是说了枢钥可以传承，反正都要传下去。我不想让别人的手碰。”他喝了一口南瓜汁，“她想戴就戴着，早传晚传都一样。”

詹姆瞪着他，瞪了半天，最后放弃。他把湿淋淋的领子扯了扯，嘟囔道：“梅林啊，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做朋友。”

“你要是能把眼珠子从伊万斯那里收回来，我就信了你刚才说的。”西里斯不痛不痒地刺了一句。

特伦斯从猫头鹰腿上取下那封信的时候，斯莱特林长桌上正热闹着。烤牛肉的香气混着南瓜粥的甜味，低年级生在争最后一块约克郡布丁。他拆开信封，展开羊皮纸，父亲的字迹工整而刻板，每一笔都端端正正，像他这个人一样，从不出格。“特伦斯吾儿：八眼巨蛛毒液一品脱现已收到，国际市场价格值100加隆，相关收益已由妖精存入你的古灵阁账户。但为父依旧好奇，你从哪弄来的货源。”特伦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校袍内袋，拿起叉子继续吃他那盘已经凉了的煎蛋。

雷古勒斯坐在对面，看着他。“你父亲说什么？”特伦斯把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嚼了咽了。“他对八眼巨蛛毒液的来源感到好奇。”雷古勒斯沉默了两秒，问：“和简小姐有关？”

他不是怀疑，是肯定。

特伦斯没有再说，雷古勒斯也没再问。过了一会儿，特伦斯站起来，端着空盘子走了。他猫头鹰棚屋给父亲写回信，窗外是苏格兰高地灰蒙蒙的天，几只猫头鹰在横梁上打盹，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羽毛笔蘸了墨水，悬在羊皮纸上方悬了片刻，然后落下去。他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来源不便透露。毒液品质上乘，可放心使用。国际销路若打通，后续量可增。”他顿了一下，在最后加了一句——“不必再问。”

他把羊皮纸卷好，系在猫头鹰腿上，推开窗户。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特伦斯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黑点消失在天际。他知道父亲暂时不会拆穿，只会拿着水晶瓶去疏通关节，去做人情，去国际市场，去巩固魔法世界风雨飘摇中的人脉。

他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门厅。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雷古勒斯还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伪装成魔法书的麻瓜小说。他看见特伦斯进来，抬起头。“信寄了？”

特伦斯在他对面坐下。“嗯。”

雷古勒斯把书放下，看着他，“你在做生意？”

特伦斯把一个刚拧紧的瓶子放回口袋里。“八眼巨蛛的毒液，一百加隆一品脱，还是卖方市场。要不要来一品脱？”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问要不要来一块比比多味豆。

雷古勒斯看着那个水晶瓶。“怎么来的？”

特伦斯的手指在瓶盖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雷古勒斯，灰绿色眼睛对灰色眼睛。“不告诉你。”

雷古勒斯没有追问，拿起书翻开，又合上了。“那天的气候奇观，是不是和你的周六有关？”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声音轻下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懂我的意思，简小姐——”

特伦斯靠回沙发，手里还握着那个水晶瓶，瓶壁上的荧光映在他手指上，把指节照得透明。“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了？”他没有看雷古勒斯，看着壁炉里的火。

雷古勒斯沉默了，“赛琳关心她。”

特伦斯露出一丝了然的笑，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水晶瓶，放在茶几上推过去。瓶里的毒液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给你，一百加隆，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