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可知道，铭启的谋算全毁在你手里？——哦不，”赵铭启缓缓转身，目光凝视窗外，“还有嫣鹭洲。准确来说，这一切都是她促成的吧？”

“你……”

赵铭启回头，冷冰冰打断他母亲的话：“母妃，儿臣要告诉您一件事，请您今后牢牢记在心里，莫要再被戏耍了！”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那封从太陵来的信，不留情地扔向贵妃。贵妃被他悖逆的举动惊到，信直直落在地上。

赵铭启看着她再次扬起手臂，哼笑一声：“母妃，如果您不想打死我，那还是留点力气吧。”

“来人……”贵妃话还没喊完，赵铭启当先道：

“赵铭深私自回京已有七日，为了解除废储祸患指使旧奴坑害二哥……若是父皇查清此事，母妃猜他会怎么做？”

贵妃愕然，愣怔许久才道：“可，那不是你——”

“是我又如何？”赵铭启看向她，“母妃，二哥软懦无用，不愿和大哥争斗。若不是为着您，恐怕早就给大哥寄了投名状。您就这么属意他？”

贵妃攥了攥拳：“赵铭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铭启笑了笑：“母妃，您只有我了，您不会害铭启的对吧？”

贵妃闭上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没想到你……”

“呵呵，”赵铭启觉得可笑，“母妃，我和二哥之间，谁更适合那个位置，您心里清楚得很是不是？”

贵妃摇头：“铭越他天资聪颖，太学的儒生常赞他学识文章；你不如他……”

“母妃，我只有年纪不如他吧？”赵铭启挑破，“哈哈哈哈哈……母妃，若是论嫡论长，可都轮不到我们兄弟……”

“赵铭启！”

赵铭启叹了口气：“母妃别生气，依儿臣看，您的病都是气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二哥已经残疾，今后不可能再入主东宫。母妃若想要那东宫之位，须助儿臣一臂之力。”

“你害你哥哥，就是为了让我……只能帮你？”

赵铭启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此这么介怀：“否则，母妃怎么会看我一眼呢？”

他缓缓走到窗边，那板子声不知何时停下了，小德子应该凶多吉少……不过赵铭启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好像无奈又好像哄劝地说：“母妃可别跟儿臣置气了，今后对付大哥，我们母子必须同心协力。”

贵妃嘴角抽了下：“赵铭启，你想要权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赵铭启的背影，贵妃闭上双眼掩去绝望：“是为了嫣……”

“是为了争一口气母妃，”赵铭启猛然回身，“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随心所欲。母妃，您喜欢它也是因此吧？”

贵妃别开脸：“我没你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赵铭启轻笑，“母妃，只有抓住一切机会才可能成功。我哥……我是对不起他，但没有办法，大哥和他是竞争对手，我和他就不是了吗？母妃，你对你的敌人也会心软吗？”

贵妃沉默着，身子有些僵硬。

“哦对，”赵铭启拍了拍脑门，“我差点忘了我今儿来找您，是为了说嫣鹭洲的事。”

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贵妃眉头皱得死紧：“你……”

她不会忘记上次从这个儿子口中听到了如何惊世骇俗之语——“男子？”那时赵铭启脸上露出种异常古怪的笑容，“就当他是男子吧……我身为皇子，想要谁不可以？”

贵妃只觉一阵恶寒，连带着对嫣鹭洲都生了几分怨怼。

“呵呵，”赵铭启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打断道，“母妃多虑了。我这次想说的，只是嫣鹭洲从未变过的立场。”

贵妃皱眉：“嫣鹭洲的‘立场’？”

“母妃以为，她是帮我们的吗？”看到贵妃神色变了变，赵铭启哈哈大笑，“嫣老师真把你们骗得团团转。从前在靳州是这样，回来了还是这样。若不是儿臣，母妃还要被她瞒多久？”

贵妃被他嘲讽得十分不快：“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嫣大人背叛了我们？”

“不是‘背叛’，”赵铭启重申，“她嫣大人从始至终就没站过我们。”

“证据。”

赵铭启勾了勾嘴角：“母妃不妨与儿臣说说，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她？”

贵妃蹙眉：“嫣鹭洲一直有摇摆不定之嫌，虽救过太子，但也真心帮助你们兄弟，她要是太子的人，在做侍读时会尽心尽力把你们教到夺魁？”

“哼，”赵铭启闭了闭眼，“她只是心软而已。”

“嫣鹭洲心里向来有把秤，不论是我，还是二哥大哥，都无法左右她的准则。”赵铭启眸色很暗，“而她早就选定了赵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