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知沉默了很久，久到时亦都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僵到天亮。

肩头那处浅浅的牙印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时亦小声的道歉轻得像一阵风，却直直撞破刑知裹在心底的酸涩。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湿意，没有再落泪，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埋在自己胳膊上的时亦。

他慢慢动了动手臂，搂过来，轻轻揽住时亦的后背。

力道不算紧，没有困住他，只是稳稳地把人圈进怀里。

“时亦。”刑知的声音沙哑，“我不怪你。”

时亦的身子猛地一僵，原本箍着刑知胳膊的手下意识想松开，可犹豫片刻，又不甘心似的，反而抓得更牢了一点。

“本来就是你自找的。”他嘴硬，声音闷闷的，干脆把脸埋在刑知的衣襟里，不肯露出来。

刑知低低应了一声，没反驳，手掌顺着时亦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轻拍着。

他调整姿势躺下，把时亦搂在身侧，被子拉上来，严严实实盖住两个人。

窗外的风声还在呼啸，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出奇的令人安心。

时亦起初还绷着脊背，可刑知身上的气息安稳，拍在背上的节奏平缓，折腾了半天，困意又重新席卷而来。

不知不觉间，他放下了浑身的防备，往刑知怀里蹭了蹭，沉沉睡了过去。后者睁着眼看了他许久，指尖轻轻拂过他挑染的发丝，直到眼皮发沉，才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时候，时亦先睁开了眼。

他发誓今天绝对是他十七年以来起得最早的一天。

鼻尖还萦绕着刑知身上淡淡的味道，他贴着对方的胸膛，腿还搭在人家腰上。

时亦脸颊一烫，突然猛地往后缩，动作太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刑知也被他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看过来，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时亦立刻别开脸，语气生硬：“别靠着我，把这破绳子松开。”

刑知听话的拿刀割开，接着收回手，安静起身去洗漱。

两个人全程没几句话，气氛生涩，早餐也安安静静吃完，随后一起出门去上学。

到班里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两人先后落座，良久无言。

上午的课过得平淡，老师在台上讲卷子，时亦趴在桌上，大半时间都在走神，偶尔侧眼瞟向一旁的刑知。

他坐得端正，认真记着笔记，仿佛昨夜里所有的泪痕与拥抱，全部都是虚妄。

课间林浩东过来搭话，时亦也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人——胡炀。

时亦指尖无意识转着笔，视线落在刑知的侧脸上，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当初胡炀那事还不算完，他一口咬死是时亦教唆那群人来殴打自己，除此之外刻意抹去了刑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