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年捏着外卖的手一紧，转过身时表情又装作茫然。

直到眼神落在温攸宁的脸上时，才表现出来惊喜。

“奶奶。”

陆华年上前两步，虚托住温攸宁的手肘，惊喜过后是担忧。

“奶奶怎么来医院了？”

“没事儿，我来看个老朋友。”温攸宁弯着眼睛握住陆华年的手。

“倒是你，身体不舒服吗？”温攸宁从上到下看着陆华年。

“没有奶奶，我来看我的学生。”陆华年选择了说实话。

“好了奶奶，我们该走了。”温锦弦开口催促。

陆华年的视线挪到温锦弦的脸上，温锦弦却并未和她对视。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奶奶说。”温攸宁拍了拍她的手。

“好。”陆华年笑着应下。

她站在原地，目送了两人走到电梯口才转身上楼。

温攸宁要去的方向是vip病房，和普通住院部隔着一座廊桥。

两人走进电梯间，温攸宁拍了温锦弦一下：“刚才怎么不和年年打个招呼？”

“有什么可打的？”温锦弦揉了揉被口罩勒疼的耳根，“又不熟。”

“怎么了？她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啊。”温锦弦抬头看着电梯屏幕跳动的数字，“就是单纯不喜欢她。”

温攸宁一脸无语：“你这一天能喜欢个谁？”

“我说真的呢奶奶，你也不要对她太好，她们家目的不纯的。”温锦弦收回视线，一脸严肃地看着温攸宁。

温攸宁看她这么严肃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呀奶奶？”温锦弦觉得温攸宁不理解她，拧着眉头说。

“走吧，别让你宋叔叔等太久。”

*

陆华年拎着外卖回到病房，万妙和妈妈正看着同学们给她写的信。

万妙妈妈见陆华年回来了，赶紧起身接过外卖：“老师，我们娘俩都不知道怎么谢你好了。”

“没关系的，你不要那么客气。”

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传来小声啜泣。

“怎么了妙妙？”陆华年消毒后坐在万妙身边。

万妙低头看着一张红色卡片，小手不停地擦着眼泪。

“老师，我想回去上学。”

手背输液后的胶带划到脸上，胶带卷了个边，上面洇出了一点血迹。

陆华年牵起万妙的手，帮她把胶带重新贴好。

“把身体养好就可以去上学了，不要急，我们给身体一点时间好不好？”陆华年耐心道。

万妙咬着下唇，像是憋回了什么话一样，小声啜泣着。

算起来，万妙住院快半年了，从去年十二月确诊冠心病以来一直都在病房里躺着。

才十三岁就患冠心病的例子在全国都很少见，万妙属于先天性家族遗传的胆固醇增高，支架都做不了，只能搭桥。

陆华年看着万妙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病房出来，陆华年隔着走廊的窗户往外看，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拎着包，调整了下呼吸，正要大步往前走。

“陆老师不用顺便看看脚？”

裹得严严实实的温锦弦从口罩后悠悠开口，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华年转过身来，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忍了又忍，没忍住：“你，不热吗？”

五月末的云城已经开始升温，温锦弦这身打扮着实太厚了。

好在医院里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奔波，没人有时间辨认旁人。

“万妙。”温锦弦一字一顿，清晰道。

陆华年看不到温锦弦的眼睛，只能看到她墨镜里映出的自己。

“万国峰的女儿。”

陆华年拧了拧眉头。

“你调查我的学生？”语气带着些愠气。

“那也好比你利用你的学生强吧。”温锦弦单手插兜，语气不屑。

“你说什么？”陆华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向前挪了一步。

“你们陆家不都这样吗，如果她爸不是国峰公司董事长，你会这么好心吗？”温锦弦盯着陆华年的表情，戏谑道。

陆华年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喉咙滚了滚，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是你的粉丝，我上次去签售会是帮她要的签名。”陆华年垂下眼睫、语气放软了几分。

温锦弦在墨镜后挑了个眉：“所以呢？”

“所以希望你这个偶像，能珍视一点你的小粉丝。”

温锦弦觉得莫名其妙。

她什么时候不珍视自己的粉丝了。

而且她这样说，陆华年竟然也没生气，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