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见好就收,只是把朵拉抱得更紧。
她拨通了查理的电话,当嗡鸣声被切断,朵拉决定快刀斩乱麻。
「查理,是我,我要结婚了。」
电话对面的查理的呼吸声听起来快窒息了,然后朵拉发誓她听见了枪上膛的声音。
在女儿的安抚下,查理终于恢复正常呼吸,但他的第一句话可不友好:「是谁?」
他的语气像是要拆了小女儿的新郎。
查理自觉是个很开明的家长,不然也不会支持女儿学音乐,但他显然还没开明到接受女儿刚满18岁的隔天就结婚。
朵拉为了父亲的血压着想,她掰了个真假掺半的谎言。
「两年前在沃尔泰拉,是他帮你送医。」至于为什么需要送医,那个先不提。
「我欠他一些东西,所以回来后保持联络。」怎么保持联络也暂且不提。
「我爱上他,所以才跟他结婚。」
这是她在这堆似真似假的话语间唯一的谎言,阿罗知道,但他仍享受着她说爱他时的语调,岩石般坚硬强悍的身体餍足地抱着她。
那边的查理努力平复情绪,但他发现自己平复不了。
「朵拉,妳不能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
朵拉也觉得父亲说得很对,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她选择说:「我跟卡莱尔学过解剖。」
查理戛然而止的喘气声表达他的疑惑。
「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会很高兴我学过那些。」她几乎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她的父亲这才反应过来小女儿的结婚是她在理智情况下做的选择。
阿罗听着她的话,为了她的冷漠而颤动,那不是因为恐惧,相反,它出于无可比拟的快-感。
爱是相互折磨,而她愿意折磨他时,对他而言就已经是爱了。
阿罗当然还记得被朵拉折磨过的那个不知名吸血鬼跟詹姆斯,但那些是单纯的实力碾压,可以被称作暴力美学,却不是他所谓的爱。
爱是折磨,是用甜蜜的刀锋相对,是把最激烈的情绪甩到他的眼前——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朵拉爱他的方法,因为除此之外,他想像不出她爱他的模样,所以他让自己相信,这样近似于恨的情绪,是她的爱。
是飞蛾扑火,也是盲人第一次见到太阳,哪怕这份爱带来的是伤害,只要她像是他对她一样在乎他,他也甘之如饴。
电话那头查理表示他明白且会去参加婚礼,但他真正的态度得等到婚礼当天才能知道。
朵拉第二个联络的人是母亲,比起查理,生性浪漫的蕾妮接受度高很多,她像是她的挚友一般尖叫,并迫不及待想看见女婿??更重要的是,看她八年未见的小女儿。
发生在朵拉十岁那时的意外让查理震怒,他禁止她再去凤凰城看蕾妮,所以蕾妮每次都只能借着贝拉,远远看一眼朵拉。
所以哪怕早婚是她黑名单上最重大的罪行,她也没有泼女儿冷水。
「我当然会去!喔我太高兴了??!」蕾妮的声音有点哽咽。
最后朵拉耐心听了妈妈十分钟的哭泣,蕾妮再一次表达她对女儿婚礼的期待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阿罗还姿态放松抱着她,与刚刚要打给查理时大不相同,甚至主动提出。
「还有伊莎贝拉,妳可以打给她。」
然后再说一次谎,再让他听见她亲口说爱他。
「那是爱德华的工作。」朵拉的拒绝没泼熄阿罗的好心情,他用那种甜腻的声音开口要求。
「那妳再说一次我爱你。」
朵拉为了自己见底的耐心不要被惹得清空,她难得爽快答应他。
「我爱你。」
那一刻,几千年来干旱的大地得到甘霖滋润,思绪跳脱纷扰的脑海只剩下关于她的一切。
怪物小心翼翼收起伤人的爪牙把她抱紧,猩红的眼里只映出她的身影,用自己迷惑猎物的声音对着怀里爱人说一句她可能永远也不懂的话。
「Ti amo。」
我爱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