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诸位齐聚在沃尔图里的面前,见证一对新人神圣的盟约。」马库斯平日无力的声音在此时格外坚定。
「若有反对他们结合者,请现在发言,或永远保持缄默。」
说实话,受邀前来的吸血鬼们,除了个别几位素食者,都觉得这个婚礼太荒谬,沃尔图里的长老与一个人类少女结婚,哪怕是等这个人类变成新生吸血鬼,都比现在来得好,至少不会让他们觉得在看一个撞大运的鸡块跟人的婚礼。
但他们都不敢提,他们惜命。
「新人交换誓言。」马库斯宣告。
被众吸血鬼认为幸运的少女垂眸平静道出:「我,伊莎朵拉·斯旺,接受你,阿罗·沃尔图里成为我的合法丈夫。」
「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无论贫富贵贱,无论健康疾病,我都会爱妳、尊敬妳、珍惜妳。」新郎绸缎般的嗓音与深情让最厉害的情歌歌手也自愧不如。
库伦家后面坐着德纳利家族与几个流浪吸血鬼,而凯特·德纳利身旁的那个流浪吸血鬼特别有胆,低声跟她吐槽:「哇呜,《洛丽塔》现正热映中。」
他的声音人类听不见,但吸血鬼可以,离他最近的凯特闭上眼睛,想告诉旁边的陌生家伙,想死不要拉着她一起。
这段插曲没有影响台上的新人,朵拉不经意抬眸,对上阿罗从未移开的视线,因为那层白膜而有些迷蒙的眼睛此刻专心一致看着她,喜悦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几乎有些天真——
「直至万物终结。」
可他说出的誓言犹如捕获猎物的蟒蛇,又像抱住浮木的溺水者,宁死都不肯松开。
这句誓言是阿罗一个礼拜以前跟她讨论的,原本朵拉想改成简单的「与生命共存」,但马上换来对方委屈的一句「难道死了妳就不跟我在一起了吗?」。
其实她的确很想说死了就各走各的,但她预感这句话一说出来,阿罗肯定闹个没完,然后找各种理由来给自己接下来的要求合理化,于是那句与生命共存就变成了这句中二的直至万物终结。
「这是我的庄重誓言。」
语罢,亚利克身为持戒童递上婚戒。
当戒盒打开看见婚戒时,朵拉平静的表情有点崩了——那是她看过最大的红钻,少说也有10克拉,整体是采矩型切割,平整的表面用不晓得什么技术雕刻出沃尔图里的家徽。
「我挑了很久,任何宝石都配不上妳,亲爱的。」阿罗语气轻快,拿起女戒的动作也很轻:「但妳知道的,你们(人类)给钻石的含义太惹人喜爱了。」
他的声音带上渴望,念叨一句朵拉不明白的语言:「α??νιο??ρω?(Aionios Eros,永恒的爱古希腊语)??」
话音落下,钻戒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戴进朵拉的左手无名指,一推到底,戒圈与她的手指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是刚好能卡住却不会弄疼她的紧度。
朵拉拿过男戒,阿罗姿态矜持高贵,但他的双眼比钻石还闪亮,在她给他戴婚戒时,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正在颤抖,不为别的,只为那份纯 粹到令他发疯的喜悦。
「帕金森。」那个不要命的流浪者又在凯特耳边开口,顺带上一句怜悯:「可怜的小新娘。」
今天她就不该出门。
凯特不想睁开眼睛,希望是幻觉。
台上马库斯在交换完戒指后开口:「我以沃尔图里赋予的权力,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阿罗没有掀开朵拉的头纱,而是矮身进入头纱内,白纱朦胧周遭世界,给他们制造出属于他们的小空间。
看见白纱底下的朵拉,阿罗纷扰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他忽然感到事态超出自己掌控的不安,因为想像到了朵拉白了头发的模样,随时都会离开他。
然后他就听见新娘的叹息,过后她踮起脚尖,吻上她发愣的新郎,至于他为什么不笑??可能是生性不爱笑吧。
蜻蜓点水的吻过后,阿罗反应过来,然后像是渴了数日的旅人在沙漠中找到绿洲,捧着她的脸颊加深刚才的吻。
底下的爱德华露出痛苦的表情,虽然说他不是第一次读到有朵拉在身边时阿罗的心声,但这一次的情感浓度完全不是前几次可以比拟的。
爱德华一直觉得自己性格的确有些差劲,但现在一比台上那位新郎,他简直不能再健康。
他不懂,爱怎么能是这么病态的模样,黏稠得像糖蜜,深沉得像沼泽,一边是孩子般天真无邪想着永恒,一边是变态般极尽所能想着掠夺,完全冲突的两个想法融合在同一个脑海里。
作为吸血鬼,阿罗完全不去想自己非人的力道会不会给朵拉带来伤害;作为爱人,他给她的爱带着血腥与疯狂;作为男性,他对她的想像无耻到爱德华都替他觉得害臊。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朵拉居然接受良好,她脑海里的想法还是一只大布偶猫在撒娇。
所以你们把我的位置从钟楼调回来,是为了让我就近观赏你们扭曲的爱情吗?
爱德华逐渐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