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暴君锋利的脾气在他面前一向不加掩饰,正如他黑泥般的阴暗想法在她面前无所遁形那样。
「My treasure(我的宝物),妳总是那么伶俐。」他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无礼,手指触碰她的脸颊,着迷于他们之间那点默契。
看着小暴君实在生气的表情,阿罗也已经得到了试验的结果,看起来就算失忆,朵拉基本的性格底色未变——她还是那么爱着原本所爱的一切,而那些一切不包含他。
但没关系,他现在有很长的时间去改变这个事实。
即使他知道这个事实永恒不变。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负责护卫夫人的科林出声:「伊莎朵拉夫人,您的父亲致电。」
朵拉愣一下,然后松开手,迅速去开门接过还在响的手机。
「……查理?」她很意外自己还记得父亲的名字。
对面的声音很高兴:「朵拉!」
「妳的感冒好了吗?」
感冒应该是上次接查理电话的那位为掩饰而说的谎。
在父亲(的声音)面前装成温顺白兔的小天灾在电话里放柔了声音,虽然失去记忆,但查理已经习惯女儿的安静,所以大多时候都是他问她答。
查理问的是小女儿婚后情况,老实说他不爱探听别人生活,可他爱女儿,所以他忍着尴尬去问,在听见她一切安好后放下心,随即也有些疑惑,感觉她的反应有些过于开朗,不过一想到另一个女儿恋爱后的改变,勉强是把逻辑圆回来。
跟查理一样欣喜的还有阿罗,已知朵拉的能力进化到现实可为她的愿望铺路,那么这通在她愤怒时打来的电话,是否说明她其实不愿对他生气?
然而事实上是朵拉在从亚西诺多拉口中得知父亲曾在她转化期间打过一通电话,所以请她下次父亲再打来就通知她一声。
至于手机,那是她忘在亚西诺多拉那里的。
「学校那边的情况还顺利吗?」电话那头的查理提起这件事,令女儿一哽。
……这就触及记忆盲区了。
「吾爱。」阿罗这时含笑主动伸手,让朵拉把手机交过去。
在接过电话后,他用从容的语气回应岳父:「斯旺先生,朵拉在佛罗伦萨音乐学院的入学考试准备得很顺利,所有人都说她的天赋着实难能一见。」
接下来他说了很多,比如朵拉天赋虽好但为了通过传统学派的学院考试,她仍必须在音乐里加上更多的情感张力,更别提义大利的视唱练耳考试是出名的严苛,她也得在这部分勤加练习,最后就是为了通过明年的年度鉴定考试与国家大考,朵拉的义大利语也必须学好,才能读懂考试科目的必考书……不然至少要读懂考卷上的题目。
查理的意识从阿罗在说明义大利传统流派的音乐讲究可唱性与情感弧度时就已经断线,后面的东西他一个也听不懂,只知道女儿要适应的不只是新婚生活,还有更多东西要在一年里学完。
他后悔让她远嫁了,更懊恼自己明知女儿的天赋却从未替她做过任何准备。
「斯旺先生,我能明白您的心情,也请您不必担心。」阿罗丝绸般的嗓音说着温暖的宽慰,几乎让人轻而易举卸下心防:「我在佛罗伦萨音乐学院认识一位优秀的教授,他能指导入学指定曲目,而其他方面我也找了几位家教。」
「朵拉是我心爱的妻子,她想完成的事我一定会帮她完成。」
电话那头的查理也在这样缜密的安排之下,放弃对女婿的成见。
将电话转回朵拉后,查理的社交能力明显耗尽,他叮嘱女儿要注意安全之后就挂断通话。
朵拉面无表情瞥着身旁笑吟吟的阿罗。
先是以各种现实的情况与环境的差异来给查理下心理压力,暗示他这个父亲为女儿做的并不好,接着又以各种自己的优势安排这些困难的解法,不仅塑造出他为新婚妻子思考未来的真心也让查理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会照顾好自己远在他乡的女儿。
简单来说,阿罗透过塑造朵拉的困难处,再让自己以英雄的姿态拯救她,从而赢得查理的信任。
他只是没说,这些帮助都标好了价码,买断了朵拉的永远,让他能够得到她。
只要查理还信任阿罗,朵拉就会为了父亲的安心而乖乖走上阿罗为她安排好的路。
制定好一切的控制狂笑得像个天使。
但朵拉可不会那么乖巧,她知道阿罗的贪婪,他既要朵拉的能力为他的权力锦上添花,也要朵拉的情感填补内心空洞。
「非你不可的长期依赖很危险喔。」朵拉笑着,甜甜开口,眼里的乖戾却不做隐藏:「到时候是你在控制工具,还是工具在控制你呢?」
阿罗咧开一个亢奋的笑容,打碎了先前天使般的可靠模样,现在的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My lovely wife (我可爱的妻子),妳总是天真得惹人怜爱。」
她太心软,总有软肋落到他手上。
他从后面环抱住她,埋首于她颈间,那股莓果香气自然是没有了,但阿罗早早为她挑选好香薰,现在她衣服上都是甜橙气味,不过他依然觉得莓果才是最适合她的。
酸且甜,正如她对他的嫌弃与偶尔的温柔。
『看来要换一个香薰了。 』阿罗想着,然后顺手带上门时,在她颈间的动作就不只是单纯的嗅闻,而是暧昧的舔舐轻咬,细碎的吻往上延伸到下颔。
他暗示:「亲爱的,现在还有时间……」
「所以我要去练习了。」朵拉毫不留情,挣脱开阿罗之后回头甜笑。
「掰。」
她开门后的轻快步伐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春神一样。
阿罗依然笑着,反正他还有晚——
「晚上我要练习义大利语。」她悠扬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
「我的爱妻真是勤奋。」
他保持僵硬笑容,咬牙切齿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