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的确知道这件事，但那大概不是他总陪着朵拉的原因。

爱德华腹诽。

「所以还要吗？」爱丽丝再问。

「不了，来的路上有喝一些。」

艾丝梅主动从朵拉的手里接过杯子去洗，阿罗在妻子回到身边后也终于说出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鉴于西雅图最近的情况，沃尔图里合理怀疑有吸血鬼在那里组新生儿军队。」

他的这话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因为在今天之前，他们一直都认为西雅图那边的情况是沃尔图里做的。

阿罗假装看不见他们移开视线的样子。

「根据朵拉的占卜，你们知道幕后黑手。」

刚才的轻松气氛这下荡然无存，几个库伦家的孩子都变了脸色，这代表沃尔图里有正当理由对他们出手，卡莱尔维持冷静，走上前伸手：「我们可以证明我们的无辜。」

阿罗握住他的手，不久后他意味深长笑着松开。

「的确你们在西雅图这件事上是无辜的。」他的嗓音如羽毛轻抚而过：「但我看见那个女孩至今仍是人类。」

「贝拉的转化将在高中毕业后进行，现在行动，太多人会注意到她突然的失踪。」卡莱尔回答得滴水不漏。

凯厄斯曾私下抱怨阿罗两年前让朵拉延后转化的事，认为开了这个先例可能导致有更多像贝拉这样的情况。

「你们是仗着贝拉是我的姐姐就违反法律吗？」

朵拉清脆的声音就像平地的一声惊雷。

「还是我的先例给了你们这么做的勇气？」她歪头：「可特例之所以是特例，就是出于其不可复制性。」

阿罗眼里笑意加深，他假模假样哄着她：「亲爱的，卡莱尔是我们的朋友。」

「那不是违法的理由。」

朵拉冷酷的话音落下，现场气氛再度紧张起来，卡莱尔却很熟悉她这样的情况。

「当初沃尔图里并没有限制贝拉的转化期限，我们的行为并没有违反判决结果。」他声音放柔：「我知道妳是在担心自己的姐姐变成握在我们手里的软肋。」

「但我们从无意如此。」他真诚的金棕色眼眸让朵拉脸上隐隐的戾气消失。

艾丝梅看着朵拉，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创伤过后对一切抱着过度的警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紧绷起来，任何时候都觉得不安全。

典型的创伤后表现。

她失去了记忆，转化为吸血鬼本该使她更强大，却因意外让她的灵魂变回受伤最深的时候。

阿罗仍握着卡莱尔的手，从他的脑海里读到了当初的事。

「??」他松开手，转而去捧住妻子的脸颊。

「亲爱的，有什么想要的吗？」

比如那个涉事吸血鬼的头，或者学学东方的说法，那家伙的九族。

「没有。」她平静看着阿罗。

「我什么都不要。」

『我什么都不要。 』

这一刻眼前18岁的少女与一个10岁的女孩身影竟有了重叠。

——『朵拉，妳想要什么？ 』

那时候的查理虽然眼神疲惫，但整体看起来还是比现在年轻一些，眼角没有细纹，警帽底下也没那么多白发。

她看向镜中那个带着掐痕的女孩。

然后一切都像快退的胶卷电影，女孩脖子上恐怖的痕迹迅速退去，披散的头发恢复成可爱精致的小辫子。

开朗活泼的妹妹跟内敛安静的姐姐手握气球坐在理发店外吃着冰淇淋。

忽然大风吹来，她的冰淇淋不慎砸落，而姐姐的气球则飞走了。

她毫不犹豫把自己的给了姐姐，自己去追那颗气球。

『嘿，小女孩。 』

一个苍白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一条街后的巷子口，手里拿着气球绳，笑容就像画家呕心沥血的作品。

『妳想要这个吧。 』

她伸出手，却没能拿到她的气球。

在渐渐断绝的呼吸与恐惧绝望之中，孩子看着气球飞远。

『??』

「??」

阿罗从那段属于她的记忆里回神，看着朵拉那双红眸，仿佛能在那里看见吸血鬼被一点点折磨成灰烬的场景。

『我什么都不想要。 』

「我什么都不想要。」

10岁的孩子与18岁的少女一同开口。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却让他有不亚于此的痛苦。

阿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他从来没用过的同理心。

吸血鬼真该死啊。

他这么想着，然后抱住一脸问号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