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宁不说话。

“万一你母亲已经不在了呢？”

江兴宁想也没想的道：“那也要找到她的墓地。”

江悦又道：“万一这辈子都找不到呢？”

“那就找一辈子。”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几秒，江悦道：“知道了，祝你早日找到她。”

江兴宁听见她的脚步声渐远，轻声关门。

她睁开了眼，看着院子里的池塘发呆。

到了下午，江兴宁又打开了那张照片，正看得入神，门又被敲响，冯盛轻声道：“阿宁啊，在屋里吗？”

江兴宁起身去开了门。

冯盛目光温柔的道：“怎么没下去吃午饭？是不是不舒服啊？”

江兴宁勉强的笑了笑：“没什么胃口。”

“不吃饭怎么行呢，一会儿我叫你外婆给你煮了饺子，吃两个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饺子了。”

冯盛的温情在江兴宁这里只有突兀，或许是失忆的缘故，江兴宁对于这份亲情一直保持着陌生隔绝的态度。

“你母亲的事里不用过度担心，我和你爸已经派了不少人手，我想是生是死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江兴宁就假模假样的点头道：“知道了。”

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去找人，至少他们想到的查监控冯盛和江明德的人一个都没去做。

她也不指望他们会真的用心找。

“诶，张洋？”

江兴宁正在给冯盛倒茶，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猛然一紧。

“你怎么有他的照片？”

冯盛看着她放在床上忘记锁屏的手机，显得很诧异。

江兴宁丢下手里的茶具，拿起手机给冯盛认真辨认：“张洋，是谁？”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冯盛垂眸，像是有什么心事般：“这都是过去式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按理说你应该不认识他啊？”

江兴宁缩小这张照片，露出全貌来：“这是在监控里看到的，他在母亲失踪前去过，说不定有关联，他是不是和母亲认识？”

听到这话，冯盛也开始警觉起来，有些意外道：“你是说，他去过？”

江兴宁点头：“就在事发前6天。”

冯盛陷入了沉思。

江兴宁拉着他的胳膊道：“外公，我想知道这人和母亲什么关系？这很重要。”

像是一段不愿意提起的往事，冯盛踌躇道：“张洋是你母亲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你母亲嫁人了，张洋去了国外念书，至今了无音讯。”

“青梅竹马？”江兴宁微一皱眉，视线再次落到那张脸上。

脑海中像是过了一道闪电，眼前一白，脑中一热。

一段模糊的画面便从她的脑子里爬了出来。

····

“阿宁，你一定要找到他。”

空旷的走廊里，江兴宁靠在病房外认真的听着。

“他是谁？”

冯令仪的声音温柔下来：“他是除了你以外唯一一个愿意救我的人。”

“我就算时日不多了，也想要见见他。”冯令仪的声音很轻，缥缈的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像是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那是一种对自由的向往。

江兴宁在门外即便看不到母亲的此时的神情，也知道她在哭。

“好。”江兴宁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上的灰：“我去帮你找他。”

冯令仪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面对着玻璃，视线相交，像是一场郑重的交接仪式。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什么地方？”冯令仪猛地抓住自己的抽发撕扯起来：“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

“母亲··”江兴宁着急的抓住门把手，想要冲进去帮她冷静下来。

“在什么地方？！”“春暖花开？！”“四季如春···”“令仪，我会种很多花，等你回来··”“张洋···春暖花开··”

冯令仪的病又犯了，不停的用头撞墙，嘴里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疯话。

但江兴宁还是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

“他在南城。”江兴宁目光笃定的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