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他如何示好,如何解释,她都当做耳旁风。
但好在,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江兴宁的学习,她一天比一天努力,一次比一次成绩好,几乎快要从他手上抢走所有奖项。
那天放学,江兴宁再次路过炸串店,只是像往常那般,驻足了几秒钟,便又打算抬脚走了。
“快来看哦,店里大促销,免费试吃了!”
一声吆喝声叫住了江兴宁,她转头,像是在确定般听了一会儿。
老板看到她更加热情的喊:“免费试吃哦,妹妹,要不要尝尝。”
因为活动,很多人都被吆喝进了店里,老板催促道:“妹妹想吃就快来哦,等下就被抢没了。”
江兴宁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店里那么多人都在抢着吃,她便第一次鼓起勇气,走进了店里。
老板很热情,给她手里塞了一把炸串:“吃吧吃吧,各种我都给你炸了一串。”
江兴宁不明所以的看向老板。
“哦,我是说,你都尝尝,觉得哪个好吃,你记得下次来买。”老板说。
“我··可能以后也不能来买···”江兴宁小声的说。
老板一听,摆摆手:“小事小事,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有钱了,再来买就行了。”
“老板!”
店里有其他人都在喊他,这让他有些忙不过来:“你先慢慢吃昂,有什么事你找我。”
江兴宁冲他笑了下。
店面外的一颗大树旁,宋砚静静地站在角落看着,透过一扇亮黄色的窗户,可以清晰的看见江兴宁的脸。
她脸上的伤痕还残留着,但已经比之前恢复了不少,只能看到一些淤青。
江兴宁小心翼翼的选了一串金针菇,仔仔细细的看了两眼,又闻了一下,这才小口咬了一截,细嚼慢咽的品尝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宋砚也被这来之不易的笑容给感染,不知不觉中也勾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以为她终于可以大快朵颐时,却见她吃完那串金针菇后,心满意足起身,找老板找了个打包盒,接着将所有的炸串,全都装进了盒子里。
她将东西放在一旁,又从书包里翻出本子,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用铅笔勾勒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从店里出来,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心情看着也很不错。
宋砚不明白她这举动意欲何为,等她走后,才从角落走出来,走进了店里。
老板见到他笑得合不拢嘴:“你来了,我都按照你说的,多给那女生炸了几串,我只是不明白了,你怎么不直接给她呢?”
宋砚视线落在角落的画纸上:“她不会要的。”
老板看着角落里的画,眼睛都亮了,拿起来一看,笑得更是开心。
“这是谁画的啊?画的也太好了,我的脸还特意给我画瘦了,我有这么帅吗?哈哈哈,连店里的陈设都画的这么精致,好看,真好看。”
说着,他将这画给老板娘看,老板娘看了也直乐。
第二天,江兴宁路过的时候,便看见炸串店里多了个相框,框的正是她画的画。
忍不住笑了下。
到了高考时,学校忽然说要跟M国出名的财经大学交换两个学生名额,老师首先找到了宋砚和江兴宁。
两人一同出现在办公室里,老师骄傲的介绍着那边的条件,又道:“如果这次顺利的话,还有机会直接被那边录取,直接在那边上大学。”
听到这里,江兴宁忽然抬头,眼里充满了期待。
宋砚一见她这样便知道她是感兴趣的,便直接应了下来:“好。”
老师又看向江兴宁:“江兴宁呢?”
江兴宁垂眸:“我需要跟家人商量一下。”
宋砚俊眉微蹙。
“为什么要拒绝?”刚一出办公室,宋砚跟在她身后就忍不住问。
江兴宁脚步一顿,但很快又加快了脚步。
宋砚一把拉住她:“如果担心费用,我替你出。”
“帮我出?”江兴宁扯了下嘴角:“你为什么帮我出?”
宋砚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盯着她的眼睛,显得有些为难。
她顺势一把拔下他的手:“不过,出国深造是我的梦想,我会考虑的。”
她走后,宋砚愣在原地,也在回想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本以为江兴宁都这样说了,那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便也没在意。
直到这天早上,江兴宁又没来,他指使陈默去问了下冯橙,才知道是病了。
老师兴高采烈的公布这次交换生的名单。
刚开始宋砚还有些恍惚,直到听到‘江悦’的名字时,他才幡然醒悟。
他猛地从凳子上起身,凳子在地上摩擦的‘呲啦’声 ,打断了老师正在讲的话。
“诶,宋砚,没说让你站起来···诶··你去哪里?正在上课呢···”
耳边风声呼啸,宋砚第一次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连怎么打车怎么到的江家他都忘记。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佣人领进了家门。
江兴宁站在后花园里背对着他正在喂鱼,她只穿了身单薄的白色连衣裙,显得更加瘦了,连肩胛骨的形状都能看得清晰。
“为什么放弃名额?”
宋砚几乎是咬着牙压着自己脾气问的。
江兴宁将手里的几颗鱼饲料丢进鱼池:“不想去。”
“不想去?”宋砚气笑了:“是不是江家逼你把名额给江悦的?”
“没有人能逼我,是我不想去的。”江兴宁说着,转身过来,脸色呈现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看自己时柔和了许多。
“宋砚,虽然我不能去,但是我还是要恭喜你,以前咱们发生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吧,你去了那边好好学习,将来争取成为个厉害的企业家。”
看着她平静的说着祝福他的话,宋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走上前去,拉着她单薄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明明也很想逃离这个家,明明也想通过这次机会出国深造,难道不是吗?”
“是啊。”
她坦率的回答道。
但这样的坦率却也给宋砚弄的摸不着头脑:“那为什么还要把名额给江悦?”
“为什么?”江兴宁苦笑一声:“宋砚,我不是你,我还有很多牵挂,我走不了,也不能走。”
“什么牵挂?”宋砚胸口起伏着询问,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又道:“如果是你母亲,我找人来照料她,或者把她接到国外。”
“现实吗?”江兴宁无奈的笑着:“就算你能做到,江家允许你这么做吗?他们还要顾及他们的面子,还要顾及企业的声誉,所以,我母亲哪里也去不了。”
说完,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无力道:“我也是。”
周淑华不知道何时从房间里走出来:“这是谁来了?你同学吗?阿宁。”
宋砚皱眉问:“她是谁?”
江兴宁没有回答他,而是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宋砚,等你以后真的有本事救我了,再带着我逃吧。”
说着她推了宋砚一把:“走吧。”
周淑华盯着他满眼欣赏:“哟,这小伙子长得真帅,是同学吗?”
“不是。”江兴宁敷衍的回答了一句,便转身回了屋子。
周淑华没好气的说:“这孩子,没点教养。”
“对了,你和江悦也是一个班吧?你叫什么呢?”
面对周淑华的热情追问,宋砚只黑着脸说了句:“抱歉,告辞。”
回到家里,宋砚将自己关在屋子了想了许久,觉得江兴宁尽管说的绝情,但也不无道理。
今天下来那个妖艳的女人,想必就是江悦的母亲,也是江明德后面找的女人。
所以,她才会每次惹完江悦后满身是伤的出现在学校。
她要去惹江悦不过是在这个家的反抗,只是每次反抗得来的都是一顿毒打。
宋砚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江家不会允许她母亲在外,并且用她母亲栓住她,不让她去更远的地方。
像个牢笼。
刘曼华给他送水果进来,瞧见他在发呆,关心道:“怎么了这是?要去国外了还忧愁了?”
宋砚皱着眉,认真的看着刘曼华。
刘曼华被他盯得发毛:“我脸上有东西?”
“妈,”宋砚真诚发问道:“你们考虑再生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