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宁和宋砚相视一眼,又追问道:“我求你拿的药?睡眠的药?”
“是。”
宋砚像是听出了其中的端倪,问道:“你们的关系很好?”
江兴宁也正有此疑问,也向他投去问询的目光。
游姚目光闪躲,显然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能直接找他要违禁药的程度。
静默片刻,他叹了口气道:“也是看你们娘俩可怜,再加上那么大的雨,你跪在我面前,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恻隐之心吧。”
这么说着,游姚不禁又想起了那场暴雨。
闪电划破黑布似的夜空,那时候的江兴宁还很柔弱,穿了一身黑色的卫衣,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她肤色很白,浑身上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游姚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吓了一跳,忙叫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快快快,快进屋。”
那时候的游姚还住在江家,怕别人误会,把她拉进来后,就顺手去关门。
谁知刚关好门一转头,就见到江兴宁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她声音沙哑的道:“游医生,在这个江家谁也不可能帮我,我知道你也是父亲的人,但是我求求你,就这一次,帮帮我。”
游姚也有女儿,看着江兴宁,莫名有些心痛,忙蹲下身来,牵起她:“有事好好说,来,站起来说。”
江兴宁一抬眼,猩红的眼眶像是要滴血,她用力的抓着游姚的手臂,激动的道:“真的,就这一次,你帮帮我,求求你了。”
“你先起来··”
“你答应我,我再起来。”
两人僵持不下,江兴宁又是个倔驴的脾气,游姚只好先答应道:“好,那你先坐着说好吗?”
江兴宁点头,幅度大得头上的水珠晃动滴落,有一滴不经意间落在游姚的手上,他至今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温热的感觉。
游姚给了她一条新毛巾,又倒了杯温水,才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要去救我母亲,但是现在缺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只有你能帮我拿到。”江兴宁兴奋的将水杯放下:“能让大家都睡着的药,放心,我绝对把控用量,一点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不行。”游姚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江兴宁才燃起的心又坠到了谷底,她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个对于你来说很简单的,你只需要给我这个药,我不会供出你,以后我带着我母亲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游姚看着她急切又渴望的眼神,心下一软:“你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你父亲不可能让你得逞的,再则,你把你母亲救走了能去哪里?你们之后怎么生活?你能养活她吗?”
“我可以的。”江兴宁伸出手做出保证的手势:“后路我全都想好了,这次真的是万无一失。”
见她如此坚定,游姚还是提醒道:“这件事,不止是你父亲在插手,总之···很危险···”
江兴宁闻言以为他不愿意,又跪在他面前,说:“我真的···没办法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她低垂着头,肩膀无助的抖动,卑微的像个奴仆,不停地哽咽。
游姚终于被触动,他也红着眼睛道:“好,我就帮你这一次,之后的路看你自己了。”
回忆到这,游姚观察着江兴宁的眼睛,她似乎也想起了些什么,忧伤之中带着一点无奈。
宋砚问:“所以你就把药给她了?”
“是。”游姚惆怅的道:“就此江小姐了无音讯,我一直以为她已经带着她母亲走了,直到我在游希上班的地方看到她。”
望着那张在后厨被油烟熏黑的脸,还有那双经历了不少事情而沉淀下来的眼睛,江兴宁一时也没办法在他的神情里分辨事情的真相。
宋砚还是不信:“所以你能在江明德眼皮子底下将这药给到她?”
游姚像是被他这段话给弄得有些烦,皱着眉问:“我在江家这么多年,难道这点事还做不了吗?”
宋砚颔首,像是已经了然。
虽然江兴宁对游姚的记忆很少,但对他这个人的感觉却莫名的有种熟悉和信任感。
刚巧游希也拿回来了酸菜,兴高采烈的开门进来:“我回来了,你们在聊啥呢?”
游姚脸色一变,温和了许多:“能聊啥,他们都在问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游希靠着江兴宁坐了下来,一脸委屈的道:“老板你都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我这心里老是空唠唠的,你又不给我发消息,也不回我消息,我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相比之下,江兴宁甚至觉得游希更像是她妹妹,这幅撒娇的状态,让人就算是有再多的气也都消了。
宋砚不合时宜的开口道:“好了,吃饭吧。”
游希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道:“对,我妈已经做好了菜,就等你们发话了。”
像是有某种默契,江兴宁和游姚在游希面前一点没有表现出不愉快来,关于江家的事,两人都选择瞒了下来。
吃完饭,宋砚和江兴宁要启程回江家,走之前游希泪眼汪汪的拉着江兴宁,哭着求着她想让她多陪她玩几天。
游姚也出来,将一袋子的酸菜递给她:“我们这小地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点自家腌制的酸菜,希望江小姐不要嫌弃。”
江兴宁盯着他的手,却不是在看他手里的东西,而是眼睛落在那纹身之上。
接过东西时,江兴宁故意凑近他,小声说:“如果你骗我的话,我也不会手软,哪怕你是游希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