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闵南星缠着羽无咎，要羽无咎把幼时喜欢去的地方，都带着她去玩儿一遭。

羽无咎幼时的行动轨迹倒是比长大有意思一些。喜欢买北巷最里头那家的糕饼，爱去东边的小池塘里钓鱼。西街路口处曾有位货郎，每日雷打不动就在一个位置，经常带些新奇玩意儿来，但现在那儿已经没人了，听说他们一家早就迁到别处去了。

“你好，要串糖葫芦，再要一个糖人。”

老板摘下一串红艳艳的山楂糖葫芦给她，又给她吹了个鼓囊囊的肥鸟。

“来，姑娘您拿好了。”

“怎么要了这个图案。”羽无咎问她，很自觉地掏出灵石给店家，店家见他出手如此阔绰，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细线。

闵南星接过糖人，“想不出来要什么样式的，忽然想到小肥啾了。”说罢她轻舔了一口“啾啾”的脑袋，甜丝丝的。

羽无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又帮她拿着糖葫芦，只是笑。

“还想去哪儿？”

整个毕千城都快被她逛遍了。

闵南星望着天边的云，忽然想到明天就是师兄去九塔的日子了。她眼睫下垂，思考着什么，很快她笑望着羽无咎，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福芽树吧。”

羽无咎自然是听她的，“好。”

福芽树只是一棵长在城东一座无人院落的普通灵树，却成了毕千城中的庙宇一般，每日都有人前去诚心祈愿。

听说这院落的主人曾是一个倒霉落魄的书生，他天生霉运缠身，喝凉水都塞牙。曾有位仙人路过此处，听闻他的事情后，将一棵小树芽赠予他，说只要诚心浇灌，待小芽长成苍天大树时，便是他否极泰来时。

书生很是感谢仙人，发誓定当好好照顾小芽。他也确实做到了，不管自己如何倒霉，被命运捉弄得鼻青脸肿，每日晨时起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给小芽浇水，一日也不曾忘。

最后大树长成，落魄书生也确实时来运转。一直未中的他竟然高中了，还娶了一位貌美贤妻，后来便一路高升。晚年他辞去职务，独自云游四海，听闻他后来又遇到了赠自己树的那位仙人，便跟着仙人一同寻求仙道去了。

院落虽已不知几百年无人居住，却仍时时有人来打扫。人们都将这灵树当做福树，取名福芽，都相信只要自己如同书生一般心诚，定能有福星高照，成为有福之人，一生顺遂。

闵南星站在福芽树前，如今树木郁郁葱葱，亭亭华盖。

有人在此处卖平安符，闵南星问他：“平安符多少灵石。”

那人伸出手指给她报了个数，闵南星点点头，正常价格不是奸商。羽无咎习惯性付钱，却被她拦住，“这个我自己来。”

她付了灵石，那人说道：“姑娘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平安符袋，然后对着灵树诚心许愿，许完愿后凭着自己心意取一片中意的叶子，放在平安符袋中，一定要心诚，而且不能犹豫。”

闵南星闭着眼，和其他人一样对着灵树双手合十，阳光斜斜打在她身上，显得整个人圣洁又虔诚。羽无咎轻笑，也不知道她许的什么愿望。

羽无咎只是静立在树前，没什么动作，却也在心中默默道：“盼她所思所想皆成真。”

很快闵南星便睁开了眼，恰巧此时，一片绿叶悠悠旋转落下，落在她的肩头。闵南星笑弯了眼，想必这便是命中注定。

她拾起那片叶子，在手心轻轻摩挲，随即将它放进只有一半巴掌大小的花青色平安符袋中，旋即朝羽无咎展颜一笑，“许完了。”

羽无咎：“嗯。”他也许完了。

闵南星说过愿望要藏在心里，于是他也没有问。

回去的路上，闵南星望着他如月入松间的背影，想起自己方才的许愿。

“希望师兄平安闯过九塔，此后顺遂无虞。不要受伤。”

*

清闲了几日，很快就到了羽家最重要的日子。

九塔矗立在整个毕千城正中，巍峨高大，塔身层层叠叠直刺云天。

塔下聚集了羽家一众族人，衣袂肃整，神色庄重，还有城中其余世家受邀而来，三三两两静立等候。

羽家族人开道，何令珩上前，她抬手依次点燃了塔前三根又粗又壮的玄鸟尾羽烛火，烛火微动，空气中都浮着一丝紧绷的气息。

何令珩于塔前高声道：“此次羽家家主选任仪式开始，本次参与者共五人，闯塔层数最高者即为羽家下一任家主！”

太阳烈烈洒在大地上，让闵南星想起了自己扶摇仙会大比那一日。

不过如今不同了，现在要去比试的人变成了师兄。

其余那四人中，两人是族中的青年才俊，两人是修为高深的老前辈。他们四人依次闯塔，最厉害的那个闯到了第五层。

他出来时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看起来很是狼狈，伤口虽不致命，也够躺好几天了。

闵南星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师兄你一定要小心啊，”

羽无咎柔声道：“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