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宁公子这么多响玩意儿是怎么带进宫里的。”拂风立侍于一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嘟囔着。
萧承照抬了抬下巴,拂风照着他指的方向,那太师椅旁边还有一两团散落的丝棉。
看来这铃铛叫醒服务是专门留给东宫的。
————
却说姜窈在净明山一路长到十六岁,值此年关,虽然想家,不过想到这么久都是在山上过年,也习惯了。还是定心与同门师兄师姐们好好准备过个热闹年。
她一边盘算着除夕管师父多要点压岁钱,年节里就缠兰渚师姐去山下逛集市,一面想着过年要给翡翡好好洗个澡,整日里在泥地里打滚,越发招人嫌。
“发什么呆,就属你包得最丑。”兰渚手上沾着面粉,就点上她的鼻尖,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姜窈看看手上的面团,二师兄给她擀开了皮,她方才想事情,又给揉了回去,添一筷子馅儿却怎么也包不住,姜窈也不恼,上头包不住,就从底下抻着面,自下而上打着旋一点点去包裹。
最终的成品不敢恭维,只见一个圆鼓鼓的身子,下头不多不少四个触角似的东西,一屋子师兄师姐笑得是前仰后合。
“小师妹这是包了个翡翡出来,怕不是今年真的打上翡翡的主意了?”
“快别说了,那年要不是大师兄及时赶到,咱们窈窈可真要用滚水给翡翡洗澡了。唉,要是没拦住,咱们那年都喝上肉汤了。”开玩笑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些年窈窈的糗事,大家都是如数家珍。
“你这包子包出来怪物似的,还长角呢,我可不敢吃。”兰渚打趣着,灶台前闹哄哄的。
姜窈将那四不像端在手掌心,呈到眼前,细细端详,还挺满意。今年这个包法,至少不会露馅。
“哼,想吃我还不给呢,蒸出来给镜柏师兄吃。”她说着,转向身边人,颇有一番自豪之意,“二师兄你放心,我打赌我包的这个肯定比他们包的都好吃。”
陆镜柏只是看着她笑,放下手上的擀面杖,卷袖子给她擦掉糊在脸上的面粉,“行,我吃。”
“还是你二师兄捧场,你就算包的再丑他都肯赏脸。”
“那可不。”姜窈的笑意更加肆意嫣然,旁的事不想,手里又多了一张擀好的皮子,那边师姐就给添了馅儿。
在山上的日子这么过着,也是顶顶好的,姜窈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想。
寒来暑往,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多多少少都离开净明山外出历练过。
姜窈自问随师父修行也有数年,加上自己从小就在师父身边长大,师父事事依着自己,可就是自己要下山、外出,师父总是不允,看她看得极严。
最开始她也使小性子,可是师兄师姐每次回来都给自己带些各地小玩意儿哄她,她渐渐也接受了。
今年不巧,大师兄外出未归,不知道赶不赶得上除夕。
这边正热闹着,师父慧悟推门进来,屋内打闹的声音小了些,外头的日光照进来,屋里漂浮的面粉带上了金粉,在屋内漂浮。
慧悟的脸上已经有了细纹,神情淡然,修行之人眉目慈祥,看向姜窈时更甚,朝她招手,
“窈窈,来。”
姜窈从里头侧身出来,脚步轻快,金黄的面粉绕着她飘飞的发带,整个人如同一只翩跹的灵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踏出门外。
众人虽好奇,却也没再多言。
兰渚笑着招呼大家继续干活,“少了个捣乱的,咱们倒是能干得快些。”
远处,亦有窃窃私语,“你说师父是不是偷偷给小师妹塞压岁钱呢。”
“别贫了,小师妹终日在山上,有钱也没处花,再说她每次有钱还不是都给咱们分去了,你何时见她藏私。”
“也是,反正师父,还有大师兄二师兄都疼小师妹,她有钱也是咱们日子好过……”
兰渚撇撇嘴,“说的好像咱们不稀罕她似的,你忘了她刚来山上的时候,咱们哪个不是抢着抱她……”
————
屋外头,姜窈的期待都映在粉扑扑的脸上,
“师父,是大师兄回来了吗?”
慧悟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她的眼睛随着师父的动作轻闭一闭,长睫上下滑动,在寒风中轻颤,脸上的笑意不减,
“你呀,一天天净想着师兄回来给你带好玩的。时行今年赶不上除夕,你别想了。”
“那师父喊我出来是做什么?”她有些疑惑。
慧悟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沉默片刻才从袖中取出一册文书,递到她手中。
“这是?”
“窈窈,你是不是一直想下山历练?”
“是呀,师父还总是不允。”姜窈接过文书,展开来看。
“这次你该回家了,窈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