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肯定知道鬼字印的持有者是谁吧,那不是很显然杀人者就是持鬼字印的人嘛。”姜窈眨巴眨巴眼睛,对他报有极大的期待。
“首先,无根树就不是我的管辖范围,要是归我管,上回咱们能被打得这么惨吗?我只是帮话事堂追回绘师印,顺带抓到叛逃的宁听潮等人;其次,据我所知,鬼字印的持有者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拿着鬼字印的没人知道究竟是谁,也没人知道他的鬼字印是哪里来的。”说罢,宁言秋长舒一口气,侧头冲她挑了挑眉,有意无意提起她那日在下山路上的丰功伟绩。
只可惜姜窈并没有像被抓住尾巴一样慌乱无措,反倒是逻辑清晰,接着往下问,
“宁听潮又是谁,他不是也姓宁吗?怎么就是叛徒了?”她反将一军,一语中的,戳中了宁言秋最大的心结。
杏庐围杀。
沉默良久,宁言秋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地向她解释,
“这个叛徒是我二叔,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成就雄图霸业,与家父完全不同,怪只怪家主之位传给了家父,他二人意见相左,宁听潮便一气之下在杏庐围杀后携部叛逃,不知所踪。杏庐中其余千面鬼遭到重创,这笔账我怎么能不同他清算。”他咬牙切齿道,姜窈显然没有意识到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一段往事纠葛,也不再追问,只是回到鬼字印的问题上。
“他应该不是来杀你和阿照的吧?”姜窈想起昨夜师父的信,原来阿照也是为了幽城令而来,那么先前秋风寨的一战就解释得通了。试问她是否感受到了欺骗和被利用,反倒还好,普通商贾之子不会有这么高的武艺。再者说,幽州十三城的诱惑,任谁都很难免俗,只要自己在他身边,不担心他会乱来。
想到此处,她想起来今早至今都没见到秦照,
“阿照还在房里吗,今早就没见到他下楼来。”
“他去州府听审讯了,昨日阎慎被抓,他说你辛苦,让你多睡会儿,他去听了回来说也是一样的。”宁言秋神色如常地答道。
姜窈观察着宁言秋,思忖着他一夜未归,究竟如何同阿照取得联系。自从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她就开始准备好迎接秦照的真实身份,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自己也没有说实话,怎么能指望他对自己毫无保留,在这件事情上,她想得通透。
“走吧。”她重振信心,对着宁言秋说道。
“去哪儿找人,你有大概方向吗?”宁言秋只当她是要直接去找周明非。
“去接阿照。他一个人去便罢了,怎么能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回来。”她语气中带上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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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公廨外,日头有些毒,宁言秋原本是让姜窈等在马车里,谁承想她愣是坐在帘外,斜斜对着州府的大门,她以手为棚,遮在眉骨处,向门内张望。
不多时,便见秦照一身渐变灰袍,腰间玉带纤纤,纱袖随着步子,轻轻拂动,抬眸时,日光的作用让他眼瞳中的灰色变得极淡,反倒是映出些许蓝绿色,似清泉轻漾碧波。
他身后跟着一同出来的,还有阎货郎,两人并未交谈,也未在门口停留,跨出州府大门,便分道扬镳。
“不知道他回家去能不能想办法找到周明非。”姜窈嘟囔了一句。
“窈窈,带走周明非的恐怕另有其人。”秦照展开扇面,顺势遮在她身前,连带着他站在姜窈面前投下的阴影,瞬间让人觉得没有这般燥热。
“今日阎慎受审,对于所有尸体的盘问只答一概不知。”
“那他与本案无关啰?”
“我拿不准,在回答尸体是谁的时候,他明显有停顿,似乎他知道一些事也想说出来,只是权衡再三之后,又答了不知。”
“或许他认识杀人者,并且有把柄在那人手里,比如以周明非作为要挟?”
马车上,三人有来有回地聊着,说到此处,秦照回握住姜窈的手,安抚道,
“窈窈稍安勿躁,眼下无论是我们还是州府大人,都没有证据,只能放他回去,想要弄清这一切还是要多些耐心。而且今日仵作验过,那尸体的头颅是死后才被割下。”
将要心中大骇,是怎样的深仇大恨,人已经死了还要割下头颅来,想到这里,牵住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似乎牵着他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想,或许我们可以从其他相关人入手,查查看。”
除却当事人外,案外局中,三人能想到的,也不过只剩下那个捕蛇人,暮山横。
“我去查查看吧,你们等我消息。”宁言秋应声跳下马车,胸有成竹道。
“阿照,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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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山横的生活大多数时候都很规律,山雾散去,他便一头扎进山里捕蛇,一直到夜幕降临时归家。
只是今日邻居却说他没有上山,宁言秋跃上房梁,人不在家。
这便奇了,没出门也不在家,人倒是凭空消失了。
宁言秋自然不能无功而返,沿着他往常上山的路线向上摸索。
忽听耳畔兵器相接的脆响,远远地穿过竹林,只见捕蛇人正与一玄衣覆面者周旋,看不清玄衣人的样貌,只有手中双剑翻飞,捕蛇人逐渐不敌,落于下风,宁言秋想着好歹先把捕蛇人的命保下来,盘龙棍洞开,却再一次停住了脚步。
他瞧得真切,那捕蛇人方才使出的一招,他早有耳闻,只是今日有幸得见,依旧震撼非常,
“竟是七步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