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敛容现在在哪里?”
“就在……家中密室。”
如果说阎慎与暮山横妥协的点在于周敛容,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能想到带走周明非,也一样有可能对周敛容不利,显然他在一一排查。尽管现在仍不知道他在排查什么。
秦照心下一惊,周敛容就在阎家密室,而姜窈此刻不出意外,也正在其中。
顾不上交代其他,他从腰间取出一张类似符纸的东西,就近在烛火上点燃,特殊的气味很快便吸引了一只娇小的婴勺鹊,没想到宁言秋给的东西关键时刻真能派上用场。
走出牢门外,他只说了句,等宁言秋宁大人来继续盘问,任何人不得阻拦。只是可怜宁言秋怕是刚刚进入梦乡,便要被这鹊儿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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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暮山横并没有周明非的行踪线索,故而径直就来到了阎货郎在城郊的宅院。
姜窈听到动静时已经来不及出密室,只能将身体紧贴着密室岩壁,将自己的踪迹尽可能掩藏,谋定而后动,如今这瓮中捉鳖的情形对她很是不利。
暮山横顺着敞开的密室门口跨步而入,门口的亮光一闪而过,他显然也在找先一步进来的人。
他身后的阴影越拉越长,姜窈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出逃的时机,她抬手死死捂住嘴,紧张到不敢呼吸。
“敛容,别动!”姜窈突然惊呼出声,从黑暗中飞速往门口冲去,暮山横的目光果然转向密室中央的人。趁着这个间隙,姜窈脚底抹油赶紧开溜,至少离开了这个逼仄狭小的空间,自己的胜算大些。
看他的反应,密室中当真是周敛容。
暮山横定睛一看,中间冰床上的人分明没有知觉,自觉被个小丫头给耍了,怒火中烧,正想出来解决她,转念又再一次朝着密室中央走去,先办正事要紧,这密室里躺着的活死人,就是他暮家兄弟的罪孽,从前阎慎愿意守着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甚至愿意听命于自己,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东窗事发,两人之间勉强的解药联盟也堪堪结束,无论往后作何打算,至少先将她抹除。
姜窈刚跑出去,就后悔了。周敛容根本动不了,躲不过,暮山横进入密室本就不可能事先知道她在里面,他本就是冲着周敛容去的。
她叹口气,终究放不下,已经扒在门上的手放下来,再度冲向密室,周敛容虽然身患重疾,可是并不是无药可救,现在就由着她被人杀了,实在有违清徽派的道义。
也许还能再博一把。
姜窈从身后死死抱住暮山横,他离周敛容太近了,此时如果出手,甚至有可能助推他把手里的刀子正好没入周敛容的身体,为时晚矣。
只是防守的路数,终究难抵两人之间的本身的力量悬殊,任由姜窈如何努力,都是拉不住他的。
姜窈想起暮山横腿上有旧疾,是个脖子,双手死死嵌住他的腰,用力上抬,让自己有拌腿的空间。
右腿,不对,没有反应。那就是左腿。
姜窈又朝他的左腿来了一脚,这一举动并没有让暮山横吃痛退缩,反倒是激怒了他。
姜窈这下是真的山穷水尽,眼前的人根本没有跛,那他之前为什么要装瘸。
暮山横发了疯似的抬肘,一下又一下砸向姜窈单薄的脊背,绝望至极,姜窈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既要牵制住他,又要躲开他的攻击,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她只有承受,只有忍耐,只有拖延,直到想到新的办法。
“窈窈,窈窈……”忽听外面隐隐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阿…阿照,厨房,厨房里……”她拼尽全力去回应着声音,直到暮山横调转方向,出密室去同秦照对峙。
两人从院中打到屋内,秦照心中焦急万分,方才回应过一声后,姜窈就再也没发出过声音,他为了确认她的情况,有意往厨房挪。
来来回回,暮山横放手一搏,秦照对上他也不轻松。
两人挪到密室入口,暮山横突然腾出左手,手腕上缠绕的蛇似的部分突然射出暗器,将密室中的冰床底下击碎,冰床轰然倒塌,他清楚,只要周敛容滑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姜窈几乎是爬过去,病床上的人顺着冰块碎裂,倾斜着滑下,正正好好完全压在姜窈身上。她只觉得冰到麻木,反而没那么疼,只是腰的位置有什么硌得慌,独独这一处痛得很。
“没事,没事,都没事,还能救。”姜窈趴在地上,捂着脸嘟囔着安慰自己。
暮山横并不恋战,用来逃脱的迷烟炸出,趁机逃窜,秦照顾不上那个追他,赶紧进入密室来查看两人的情况。
“窈窈,你怎么样?”
姜窈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人已经在半梦半醒间,被压在周敛容下面当垫背,根本没力气撑起身体,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般疼痛。
“把她放回冰面上,千万小心,皮肤一定要用冰或者水小心供养,好不容易保下来的。”
说过这一句,只觉得背上一松,整个人都没什么能动的知觉了,这会儿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最后这一下磕到了下巴,所以出血才多,她这会儿捧着皮开肉绽的脸,哭得撕心裂肺,奈何咸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去,又会流进伤口里,痛感瞬间又上升了不少。
“阿照,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