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顺利吗?”姜窈眸中的神色暗淡了几分,却也只是没有细问。
“会的,会顺利的。”秦照将她脸侧的碎发拢至耳后,宽慰道,“若是不顺利,就请窈窈大王将我掳走吧,我绝不反抗。”
姜窈抬手轻轻在他眉心一戳,“窈窈大王又不是山匪,才不干掳人走的勾当。”
“那就是我死缠烂打,强烈要求你带我走。”秦照一面答着话,以免搅动着碗中的米糊,热气升腾,在两人之间氲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届时一定如你所愿。”姜窈的手伸至他衣襟前,瞅准时机,将人拉进几分,猝不及防在他额前落下一吻,“以此为证。”
姜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虽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猛烈地在胸腔中捶打,她依旧镇定。
这一吻,本就是她一早准备伤好些要还回来的。
秦照的耳尖却是清清楚楚地带上绯色,“有力气作弄我,看来是要大好了。”说话间勺不紧不慢伸到她唇边。
“阿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秦照还未想好怎么开口,姜窈已经先问了出来。
他神情略显局促,眸中原本好容易调整的平静,再一次被吹皱。
“可能去宣州,我现在只有宣州这一条线索,去寻我母亲。窈窈,我……”
“我陪你一起。”她简短的几个字就轻易驱散了秦照所有的踌躇。
“净明山无事,我原说应该回京,只是也没去过宣州,不若与你一起去看看。再者说,我离京的时候可是和我爹打了赌的,我回京是要给他带个女婿回去的,我这次要是一个人回去了,爹爹不知要怎么笑话我呢。”
慧悟在心中说明,秦照为幽城令而来,她自然没有离开的道理,他说的线索,或许是指幽城令就在宣城。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秦照有些手足无措。
“好,等你伤愈,我们便启程宣州。”
————
“你当真不回燕京,要跟他们一起去宣州?”兰渚与岑时行翌日准时来换药,显然对于姜窈的这个决定并不太支持。
“嗯,事关重大,师父要我跟着,一定有她的道理。”姜窈隐去了师父要她盯紧秦照的原因,扭头招呼大师兄,
“师父还是不见我吗,师兄?”
岑时行点点头,“这事儿我是日日在她老人家耳边念叨,我知道她也想你。兴许是怕你上山会有其他隐患。”
“罢了,等我回来再来叨扰她老人家。师兄师姐也要保重,京中给我传递信息的人身份不明,他知晓净明山的暗语寓意,目的不明,千万小心。”
兰渚见她还是不习惯背上缠绕的绷带,偷偷摸摸地蛄蛹蛄蛹,试图将绷带拉松些,索性用力一抽,姜窈也不再蛄蛹,直直躺倒,闷哼一声,像一条冻鱼似地直挺挺栽下去。
你师姐还是你师姐,果然做师妹最重要的就是老实点。
“还有心思担心我们,我们好歹那么多人,你就一个人,还跟那个什么秦照一起去宣州。你要是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师姐可找不到你。我可告诉你,像秦照那样的野男人,最是坏心眼,你可不要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巴巴地给他数钱呢。”兰渚有些恨铁不成钢,既然拦不得她,牢骚还是要发几句的。
兰渚上山的时间也不短,却是个有主意的,上山前也不是流浪的乞儿,若不是慧悟出手相救,她大概已经被她那个烂泥一样的父亲卖给了人伢子。而她的母亲还要任劳任怨供着这么个见异思迁的外地男人,故而她生平最恨来路不明还会说些甜言蜜语的男人。
姜窈也不反驳,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
十日后,四人按时出发,行过净明山时,姜窈下轿。
在山脚下,她虔诚望山叩拜,师父不允她上山,她亦不能失了礼数,此时此地再拜,一为拜别师门,二为向山神祈愿一切顺利。
待她起身时,秦照捧出一套新做的浅青色衣裙。
“给我的?”
“是。”
“阿照怎么会知道我的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