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有心,那师兄可得好好治他,不能误了你的大事。”
“还是镜柏师兄好,不像大师兄,光顾着打趣我。”姜窈仰着脸,笑着看他。
“那窈窈能不能告诉师兄,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姜窈放下手中半凉的茶杯,这会儿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讲述着自己与阿照的种种经历,“总之,阿照是我第一眼就喜欢的人。”
那些好的坏的,只要是一起经历的过往,在她口中讲出,都带着甜腻的气息。
“阿照生得好看,而且待人谦和不张扬,遇事又能坚守自己的底线,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愉快。”姜窈的话匣子被彻底打开,大抵人就是这样,对于珍视的人与事,总能记得每一处细节,向旁人展示时,恨不能情景重现。
“你呀,小没良心的,和师兄待在一起的时候就亏待你了?”陆镜柏指尖在她眉心轻戳一下,嗔怪道。
“哎呀,这师兄是师兄,阿照是阿照,是不一样的。”姜窈摆摆手,颇为傲娇地解释道。
“有什么不一样,我怎么不知他是三头六臂还是刀枪不入了?”
“哎呀,师兄喝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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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再醒来时,只觉得窗口的阳光刺眼得很,竟不知道自己趴在桌案上睡了多久,与师兄讨论阿照说着说着,人下意识放松下来困意就涌上来。
陆镜柏此时不在屋内,她正欲起身去寻,房门被推开,陆镜柏提着满手的东西。
“师兄这是去哪儿了?”
“窈窈醒了,我当然是去抓药啊,这问诊开方,病人总要喝药不是。”他说着提起手上的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几幅药串在一起,跟随他的动作,晒干的药材在油纸里发出沙沙的声响,隐隐能嗅见药香。
姜窈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一眼秦照,这几天煎药喝药,怕是等他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身上的香气换成了药香,习惯起来需要时间。
“还有这个,贿赂某些人的,若是不给你带些点心,只怕再过几日,你都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个师兄了。”除却药外,陆镜柏将个食盒摆上桌,揭开盖子一看,整齐躺着几个金银夹。
“知我者,莫过于镜柏师兄也,有几日没吃了,还怪想的。”姜窈看到吃的,此刻摩拳擦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金银夹塞了满口,唇齿留香,她一边吃一边不忘操着含混的声音,“师兄,那我帮忙煎药。”
瞧她吃得正欢,陆镜柏回道,“算了,仔细再烫着手,这一盒都是你的,姜大小姐那边还有一盒。”
“那师兄吃过了吗?”姜窈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吃过了,你当还是小时候分糕点,那会儿就你说得出,一盒四个,窈窈三个,师兄一个。”陆镜柏一边将药材倒出,一边回忆道。
姜窈不说话了,手里拿一个金银夹,走到窗边吃,烈日当空,她的视线落在主街上的商铺,各家糕点还剩多少一览无余,每日的销量都差不多,销售进度也差不多,姜窈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师兄,你是去哪家药堂抓的药啊?”
“怎么,听你这语气倒像是审起师兄来了?”陆镜柏没有抬眼。
“我哪有,我这不是想着师兄都给我买金银夹了,这往后像抓药这种跑腿的活儿,我可不得勤快点。”姜窈才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句里的冷淡,这一句的语气顺势软下来,带着自然的亲昵,那是净明山十五年的兄妹默契。
“用不着你,这几天你且好好待在驿馆里,我建议后面太平些还是尽快出城,虽说我能让他数日内苏醒,但是秦公子的病还是需要寻个僻静的地方好好休养,才能避免后遗症。城里嘈杂,近来又不安宁,终归不利于他的身体恢复。”
“嗯,在阿照养病的事情上,我都听师兄的。”姜窈在床沿边坐下,眼神缱绻,伸手抚上秦照的脸颊,动作轻柔地仿佛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精致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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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将尽,太阳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交班,正是夜色铺陈加深的时刻,主街上的大小商贩都在收拾家当,预备归家。
忽听北山一声巨响,姜窈只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都跟着这震了两下,她来不及多想,转身急忙去查看秦照的情况,他仍旧没有什么反应,方才的震动只是让他原本平躺放正的头向右边歪了一点,姜窈小心地将他的脑袋扶正,还不放心,又将被褥四角掖紧。
“也别掖得太紧,就现在这个天气,你不怕给他再捂出什么问题。”
姜窈闻言,也没转身,只是又将被褥调整了一边,这才转过身来,不知何时,陆镜柏就站在自己身后,也许是方才楼板震动时,他就来到了自己身边。
“方才那是什么声音?”姜窈心头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声音听着很远,从北边来,北边有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片刻之后,远处安静下来,倒是主街离驿馆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吵嚷声,
“走水了,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