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公子今日还有事吗,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一边说着一边张罗给他倒茶水。
“不用忙了,阿姊。”姜窈打手一挥,径直替他拒绝,一边双手推着他往外走,“他不饿也不渴,宁公子这样神通广大的人,喝露水都能活,再不济扒拉两口喂鸟的食儿,去去去……”
“窈窈,这样不好吧。”
“额…没事,姜小姐不用忙了,我正好还要再去附近探查一下千面鬼的踪迹。”宁言秋手忙脚乱被推出院外。
就看着姜窈审视的目光扫过来,压低声音,不由分说给他定了性,
“监守自盗的骗子。”
“什么,谁?我?”
“就是你,你要是没调查我阿姊,怎么会知道她小字韵清,还在书信里称呼暧昧,简直是无可原谅,枉我当初给你的苦海舟交了那么大一锭银子,合着光防住了外面的,忘了没防你了。”
“天地良心,我好歹也在京中待过一段时间,直到你姐姐的小字何需调苦海舟的档案,而且你给钱之后,我是真的马上把她的档案封存了,我保证我从来没打开过,谈何监守自盗。”
“好,就算你没有监守自盗,那也一定是对我阿姊觊觎已久……”
宁言秋这会儿不说话了,心虚地摸了摸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他眼神飘忽,半晌也不说话,姜窈气得给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
“我就知道!挖墙脚挖到我眼皮底下了,好哇,你……”
“你们晚上吃什么,吃不吃鱼,我看后面有条溪,我到时候捞点鱼回来呗。”宁言秋试图转移话题,甚至通过食物贿赂一下姜窈,被她言辞决绝。
“不吃!我不吃撬墙角的人捞的鱼!”
————
“等会儿,这条还没熟透。”小院里香风阵阵,鱼肉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宁言秋扇风很有技巧,姜窈走到哪里他就往哪个方向扇,偶尔姜絮来问要不要帮忙,他还能趁机聊上两句。
“小蛋花儿,真不吃吗?”宁言秋将手里烤的热气腾腾,外脆里嫩的鱼在她面前晃了一圈,姜窈只觉得口中在疯狂分泌唾液,舌尖的每一寸都在呐喊着“想吃”,面上仍旧很坚定地拒绝,看着对面的阿姊和宁言秋吃得正香,只觉得晚饭都白吃了,这会儿馋的不得了。
她已经无力开口抗议,只能倔强地摇摇头。
宁言秋瞧着她的眼睛都快粘在鱼身上了,与姜絮交换了个眼神,将手里的鱼递到姜絮手里,再由姜絮去问,
“窈窈,真的不吃吗?吃一口吧,挺好吃的,给个面子。”
姜窈依旧挣扎地搓搓手,终于还是向烤鱼低头,嘟囔了一句,
“我这是单纯不能拒绝阿姊的好意。”
烤鱼到手,开始疯狂满足被吊了许久的味蕾。
“哎呀,不知道是谁说不吃撬墙角的人捞的鱼。”宁言秋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飘过来。
姜窈的注意力完全在烤鱼上,本身这事儿不占理,干脆直接回道,
“烤鱼的人不要说话,说话香味少一半。”
姜窈在这一头吃得唇齿生香,姜絮与宁言秋在对面笑得肩膀止不住颤。
“宁公子,这些鱼都是在后溪捞上来的?你出门的时候应该没有带鱼竿渔网之类的工具吧?”姜絮闲聊起来,问道。姜窈一边吃一边侧耳去听,她也好奇,宁言秋是怎么把这些鱼弄出来的。
“后溪流速不慢,用鱼竿本就困难,基本很难上鱼,一般来说下游拉个网就行。不过我身边没有网,我是拿破甲锥一条一条叉上来的。”他说着指了指脚边的盘龙棍,这盘龙棍确实内藏乾坤,姜絮点点头,流速不慢的溪流中还能精准地叉起鱼来,怪不得妹妹会说他喝露水都能活。
“我就说肯定不是我那鱼竿的问题,是那条河的问题。”姜窈小声自言自语道,一边说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肯定自己的论断。
“这么晚了,你那位师兄还没回来吗?”宁言秋问道。
“不用担心,许是事忙吧。”姜窈吃得摇头晃脑,盘算着留两条给镜柏师兄,又担心凉了影响风味。
“剩几条还是炖汤吧,秦公子还是喝汤更补一些,窈窈的师兄也是,回来热一下就能喝。”
“听阿姊的,我去看看阿照。”姜窈起身,怀里揣了几个果子。
秦照这几日依旧大多时间在睡眠中度过,这会儿刚醒,睡眼惺忪,更显温柔。
“嗯,这个果子很好吃,都是窈窈采的吗,会不会很累?”
“不会不会。净明山上也有这种果子,以前师兄经常摘给我吃,在这附近看到就摘回来了,这几日汤药不断口里苦,稍吃一点不碍事。”
秦照闻言,到嘴边的果子重新在指尖旋了两圈,还心存一丝侥幸,“那以前是你哪个师兄摘给你吃?”
“当然是镜柏师兄啊,要是大师兄看到这种果子要么自己直接就吃了,要么还得撺掇我去爬树。”姜窈一边收拾床榻边的药碗一边随口答道。
说罢看着他躺下,正欲转身离开,却被拉住了衣角,
“窈窈,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窈脚下一顿,扭头回来,终于反应过来,
“是差点忘了,那你闭上眼睛。”
将他的胳膊重新掖进被子里,这才俯身在他额前落下一吻,垂下的发丝轻抚过他的脸颊,这才算完整。
养病以来,被勒令减少走动,每天免不得要睡上几回,时间长了难免昼夜不分,有时候只觉得数不清日子,据他说已经将这一个吻当做他自己区分一天是否结束的特殊方式,姜窈每每遇上他那种楚楚可怜的神情,自然无有不应。
加上这几日睡前不焚香,他每晚的睡眠几乎完全依赖姜窈的这一个亲吻。
————
陆镜柏今日回到小院尤其晚些,似乎是在丰县等什么人。黑暗中,那人依约前来。
“今日宣州城中见到你手捧花站在州府外还真是令我意外,没想到楚大人说的前来助我的人竟会是你。”
“有什么奇怪的,要不是今日宣州城才解除戒严,按计划我本应几日前就与你约见的。咱们主上欲成大事,要钱要人,你与宁听潮有人,我有钱,可不就得通力合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