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不远的南直隶松江府。

徐光启刚上任不久的松江府同知。虽然不是知府正级，但和知府的职责也都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松江府的知府，也空了好些年了。

徐光启是这批提拔上来的变法官员里头，心情最复杂的一个。

番薯玉米，他早就在宣传，但是没人听，也没人看，更没有什么人关注。

只有一些饿急眼了的农户们，听过他的话，种过。

眼下听到了山阴县两个小神童，不单是把番薯玉米献到了皇上面前，还拿着‘国策’背书，直接在山阴县里开始了批量种植？！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都五十多岁了，还没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说话管用！

欸…

不过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徐光启是很开心的，这俩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啊，种好了，不愁让老百姓们吃不饱饭。

开心归开心，徐光启还是抓着人问了问，山阴县亩产多少？

得到消息曰：“亩产比之传统胜三倍有余。”

徐光启大喊：“荒唐！”

怎么可能只有三倍多！

他都种过！不但种过，还亲自伺候过这玩意儿，小心翼翼打点，把好的种子拿出来，再进行培育，然后……反复一系列的工序。

最后种出来的亩产：十倍有余！

这怎么行？

这不行！

徐光启急了，胡来！

因而他上任之后，便把府衙里外盘了一圈，随后就直奔农田去了……

连都察院派来的御史，都没见过他的人！

去农田转了一圈，这才看到人呢。

话要说回扬州，张智林这走马上任的，也没几天功夫，就赶到了扬州府。

毕竟浙东距离南直隶也不远。

刚一到府衙呢，这就见着了两个等候多时的老大人了。

张智林一时间也是有点懵。

啊？

扬州府的胥吏，怎么如此年迈？

几个人攀谈起来。

结果才发现，这俩不是胥吏。

是朝廷派过来的六科给事中官员。

俗称言官。

张智林：？？？

不是，六科给事中难道不是专盯着朝堂的吗？

难不成……是来盯着他的？

他犯了什么罪？

两位六科给事中的老大人，心里也是犯嘀咕呢，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不知道骂了皇帝、叶向高、方从哲多少遍。

他们是专门盯着六部骂人挑刺的，这派到地方，那不是责任错配了吗？

但反抗无效，皇上不管，叶向高和方从哲也不管。

“哦…是这样啊。”了解了一番情况后，张智林摸着胡子，心里那心惊肉跳的，把自己胡子都揪掉了好几根。

吓死个人！

他说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干活的。

欸不对？

六科给事中干什么活？

六科给事中不是专盯着六部的吗？

他瞪大了点儿眼睛。

神了奇了。

这地方府衙，人都没几个，不给配胥吏副手的，反倒是配了两个言官？

这阵仗，张智林为官这么多年，可都没见过！

“呃。两位大人，现在哪哪儿都缺人呢，既然皇上说了，叫您二位来扬州府，帮衬几分变法的事情呢。”

“咱们也就商量着来，把扬州这帮盐商、乡绅，拉过来，坐下谈谈，毕竟谈判这种事情，您二位应该是最懂的。”

张智林心想，嘿！来了也好，反正扬州府是淮扬盐商的大本营，他都不用自己头发掉光的想怎么说服这批本地商贾和乡绅了。

活的谈判专家！

嘴皮子利索！

两位六科给事中听了这话，脸色稍缓和了几分。

欸……这还能咋办呢？

都到地方了，不干活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起码，干了活，出点成绩，有希望调回京师嘛！

“我们两个，一切都听张府尊的安排。”

二人拱手。

经过这么一场磋磨，心里也是明白了，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变法。

算了，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