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真微微低头。
往日里都跟在师傅身后,暗搓搓打量别人,这次没了师傅在前面挡着,一下子就被戳穿了。
欸,下次还是隐晦一点儿吧。
周蒙笑了笑,说起了李守真的师傅,
“你师父端木诚的事我知道了,原以为她还能活个十数年,没想到居然走在了我的前面,终究医者不自医啊,过去的老人,欸,越来越少了。”
李守真沉默,师傅的事情,她向来不做评价。
也轮不到她来评价。
好在周蒙说这话也不是为了和李守真回忆过去,提了一嘴后,就转回正题:“你的事情你师爷和我说了,你要去罗天大醮?”
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倒不是奇怪李守真去罗天大醮,毕竟年轻人都有好奇心,想过去见见世面也不是不行。
他奇怪的是,以这个女孩子的出身门第,即使是没有武当的引荐也可以进去,为什么非要让武当的人带着?
怕女孩子一路不安全?
他可不信,端木家没有给她这个宝贝疙瘩安排保镖。
李守真摸摸鼻子,师爷还真没给她安排保镖。
不是师爷不给,是她拒绝了。
这次的事情有些特殊,李守真不想牵扯到普通人。
“还请前辈应允,费用我可以自己承担,如果出现意外,也绝不会牵扯到武当。”
李守真到底还有几分良心,没打算出了事把武当供出来,但是武当的名头这么好用,她要借一借。
周蒙望着李守真面前的空地,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
“行吧,一个两个都拦不住,去吧,都去吧。”
他摆摆手,原本就沧桑的脸上又多了几分颓唐无力。
见他没有再交谈的意思,李守真行了个礼,退出房间。
一出门,招了招手,立马有一个小道童‘噔噔噔’跑了过来,顶着张圆嘟嘟的小脸仰头,一本正经地问道,
“女施主,你有什么吩咐呀?”
李守真蹲下,见他十分可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大白兔递了过去,
“你知道太师爷让谁去罗天大醮么?”
小道童侧耳听了听,没听见房内传来咳嗽声,立刻将大白兔揣进自己怀里,拍了拍,确认放妥帖后,才踮起脚尖附在李守真耳边,小声道:
“是王也师叔。”
“行!多谢你啦~”
“不用客气。”
小道童行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礼之后,又蹦蹦跳跳跑回他值守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地打瞌睡。
原来是王也道长啊。
李守真想着昨天看见的那位邋邋遢遢的年轻道士,咂咂嘴,只希望这一路上还有别的同伴。
不过,先去和这位王道长打个招呼吧。
一路弯弯绕绕,又经过了好几番打听,李守真终于找到了这位的住所。
“女施主,师兄的宿舍就在前面了,我也正要找他呢。”
此刻天光大亮,大多数人都已去做早课了,只有这间房门紧闭。
小道士上前推开房门,“吱呀”一声,
“师兄,起来啦,做早功课了!”
无人回应。
小道士疑惑,再上前一步,就见王也跌坐在床上,七孔流血,顿时尖叫出声,
“啊——————”
李守真闻言立刻踏进屋子,刚好听见王也的咳嗽声,以及带着几分痛苦无奈的低语,
“跟太师爷说...我去,我去龙虎山!”
小道士缓了口气,见人没大事,便指了指身后的李守真,
“师兄,太师爷说,让您带着这位女施主,一同去。”
王也一愣,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眯眼看着这个熟悉的女孩子。
“嗨,小道长,下山不?”
李守真挥手,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