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了!
自己藏着掖着,难道就允许别人藏着掖着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或许就是哪个不出世的高人呢。
王也踏实一笑,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转过身,想借着墙壁休息一会儿,余光中却瞥见了老妇人的脸色。
王也一怔,立马蹲下,轻轻推推大爷,
“大爷,醒醒。”
老大爷迷迷糊糊张开眼睛,似乎有些分不清这是哪儿。
“大爷,您看大娘是不是...”
王也没有接着往下说,可大娘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对劲。
大爷骤然惊醒,连忙去推大娘,可无论他怎么推,大娘也没有反应。
大爷慌了,哭喊声叫来了乘务员,乘务员也没有办法。
很快,列车上便响起了广播声,寻求医务人员。
王也拉着大娘的手腕,脉搏几乎探查不到,很久才能感受到,持续时间极短。
李守真赶到这里时,王也正守在大爷身边,年轻人和一个老者蹲在大娘四周,只留出一个空隙让空气流通。
几人探查过大娘的状况后,都沉默着摇摇头。
王也看到了李守真,那目光似乎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师傅是国手,那她应该...可是,这大娘分明...
李守真没有管王也,第一时间摸上了大娘的手腕。
眉眼低垂,屏气凝神。
整个车厢的人都被李守真身上的那股沉稳的气息所感染,默默压低了声线。
这一瞬间,王也才从李守真身上感受到了身为医者的沉着冷静,好似只要她在,一切都有挽回之机。
过了许久。
李守真松开了大娘的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轻声道:“她走了,节哀。”
宛如一口吊钟砸开了大门,散去了心口浊气的同时,心里却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
大爷愣愣地看着面容恬静的大娘,不理解为什么手还是热的,怎么人就没了呢?
可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恐慌与悲伤就淹没了他。
李守真向列车员借来了毯子,作为帘子围出一小块空地,留给这对夫妻。
剩下的事就交给铁路部门了。
他们这一趟行程需要转乘,再次上车时,车厢内没有了压抑的气氛。
李守真听见好几个人在谈论罗天大醮的事情,热火朝天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她听了几耳朵,没有听到想要的信息,便依旧靠着窗户闭目养神。
可王也好像盯上了她。
费劲地从另一节车厢跟了过来,站在过道里,隔着玻璃门,时不时地投来探寻的视线。
好在这一趟路程不远,很快他们就下了车。
可下了车,王也还是没有放过李守真。
李守真无奈,干脆放弃了旅游专线,斥巨资打了车。
“说罢,什么想问的,问完就闭嘴。”
王也一挑眉,“那我可就真问了,这是您说的,您可别糊弄我。”
“也别您您的,也算是有点交情了,问吧,趁着我现在心情好。”
李守真自问前半生没啥不可与人说的,自然也不怕人问。
王也清了清嗓子,“那我真问啦?”
“问吧。”
李守真系好安全带。
“那大娘你真救不回来?”
话音落下,车载音乐的声音以微不可见的速度降低了。
李守真瞥了一眼王也,他还是一副“你让我问的”的坦然,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句,
“嗯。”
一分钟后,李守真没有听见动静,睁开眼睛,
“问完了?”
“问完了。”
王也点头。
既然对方不想说,再问下去也是白搭,王也自认为撬不开这姐儿们的嘴,索性放弃。
“那好,今天不准再问了。”
李守真也是松了一口气,立马打补丁堵死王也的嘴。
这家伙,好敏锐的洞察力,一张口就直接问到了关键点。
要论自己的医术,那肯定救不回来的,可那车上难保不会有奇人异人,花点钱,卖点人情,也许有点法子。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是那位大娘的劫难,渡得过去就活,渡不过去就死。
就像她的师傅会死,终有一天,她也会死。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李守真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是救不了普通人的。
起死回生,那是仙人的手段。
车载音乐又响起,这次换了一首歌:
蓝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