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真有秘密,恐怕还不小。只是看她的样子,是打算死守到底了。
李守真...李守真,这名字谁给她取的呢?
绝了。
王也松了肩膀,拍拍道袍起身,又恢复了往日的懒散,“算了,个人有个人的运道,我也不强求,只是恰好碰上,有些好奇罢了,今天的事儿是我冒犯了。”
“时候也不早了,明天有风星潼的比试,你也不用白跑一趟,他老爹肯定会来观战的。”
“多谢啦,等你比试时,我也给你去助助威?”
“别了,”王也回头,散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飘落在鬓边,勾勒出青年硬朗清秀的眉眼,他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您一路顺风吧。”
李守真站在门口,望着王也远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这就算是道别了?
“谁?!”李守真猛然回头。
屋内空空如也。
李守真走到窗户边,外面没有任何人经过,只有一只麻雀停驻在葱绿的枝头,黑漆漆的眼珠盯着李守真,脑袋歪了歪,随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
毛毛的。
李守真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合上窗户,这山里长满了眼睛,事情办完,还是早点下山去吧。
次日。
李守真打着哈欠推开门,山里空气清新,就是人心不静,闹了一晚上,她在客房里都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这不,今儿又迟了。
时间还早,风星潼的比试在下午,她溜溜达达地跑到了龙虎山的食堂。
这会儿食堂人不多,三两只小猫蹲在门槛上晒太阳,还有一只躺在窗沿上,抬起一条后腿,蜷成一团,卖力地舔毛。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手上拿着烟在闲聊,看起来不像是天师府的道士,倒像是外面哪家公司的人。
李守真刚一出现,猫儿们齐刷刷抬头,这几人也看了过来,目光中没有恶意,只有淡淡的打量。
李守真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打量,像他们这样的根本影响不到她,面不改色走到窗口处,敲了敲玻璃,“道长,还有斋饭么?”
里面打着盹的老道士慢悠悠从躺椅上睁开眼,“过点啦,等晚上吧。或者你看看外面的小卖部,那老家伙还有点存货。”
李守真又溜达到小卖部,花了五十来块买了包吐司,叼着就往广场走。
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他们也不做什么,只打量着路上的行人。
看来这山上要不太平了。
李守真想着,加快脚下的步伐。
比武场上。
风星潼刚刚走上台,就得知他的对手胡杰出了意外,经过商量临时换成了王家的王并。
王并此人在同一辈中名声不太好,因家中长辈的宠溺和纵容,从小性子恶劣、任性妄为不说,欺凌弱小、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风星潼刚收了东北的蛇仙作为辅助的灵体,此刻倒是不怵他。
王家以神涂术法立足于异人圈子,众人本想见识见识这个神奇的术法,可一动手就发现了端倪。
这个王并似乎并不擅长家传的本事,倒是符箓、巫蛊每样都会一些。
两人一时间打得有来有回。
“嚯!你这是咋了,王道长?让狗给撵了?”
李守真本来是在观众席上找风正豪的身影,偶然间看见了王也。
王也摊在座位上,见李守真过来,脑袋僵硬地转过来,眨了眨眼,连话都不想说。
“啧,你这是...”
李守真上下打量他,蓬头垢面,衣服上沾满了土屑,就连眼下的乌青都黑了一个度,哪还有武当小神仙的风韵了,昨晚做贼去啦?
这可不像是王也的风格啊,他是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的主儿,谁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半天也没有回应,看来是丢了人不想说了。
“不是说不见面了么?在这等着我?”
李守真掏出保温壶,吐司吃得嘴巴有些干,润润喉咙,见王也的壶里只剩半截水了,“加点儿?刚接的开水。”
他倒是不客气,顺手就把水壶丢过来,“谢了。”
李守真挑眉,问话不回,喝水倒是不客气。
“不是说风会长会来么?怎么没看见他影子。”
“风沙燕也有比试,耽搁了吧。”
李守真把水壶递给他,接的时候顺手搭了一把王也的脉搏,这一上手,她的面色就沉静下来了。
王也没有抽手,就这样伸着手,看着李守真的脸色越来越沉凝。
过了一会儿,李守真动了动手指换了个位置,又按了下去,这次,她直接闭上了眼睛。
许久后,李守真睁开眼睛,将捋起的袖子放了下去,目光平静地看着王也。
王也被看得受不了,稍稍坐直了,“您这是什么意思?别吓我呀。”
他本来没当一回事儿,比试么,难免受点内伤啥的,可李守真这一来一回,真让他小心脏嗵嗵乱跳了。
俗话说,不怕西医呲牙,就怕中医低眉。
这姐儿们的师傅可是大国手,那手艺不说超越师傅,至少把个脉不是什么问题,自己这不会是得了什么大病吧?
王也想到这里,自己静静感受了一下,也没什么呀!
李守真组织了一下语言,在他身边坐下,“明面上看,脉象浮躁,宛若一根细线在微微震颤,这说明你最近熬夜伤神,心神失养,虚火上窜,以至于伤了肝血,不过这都是小事,回头睡一觉就好了。
可再探之后,你脉象混乱,脉细且紧,如羽毛轻浮,又如沉渊重锤,若隐若现,你...是不是乱吃了什么东西,还是练什么功法走火入魔了?”
据她所知,云龙道长虽然对王也总是龇牙咧嘴的,但私下还是很看重王也,不然也不会时时督促,顿顿调教。
王也要真是练坏了什么功法,云龙道长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不管不问,最起码不会放王也下山。
除非...云龙道长不知道。
那这就是王也的私事了,所以李守真问得很小心。
可看王也的样子,似乎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能治么?”王也沉声问。
李守真摇摇头,诚心建议他,“我也是刚出师,手艺浅薄,你要是实在担心,我建议你去找个老中医看看。”
没推荐他去找自己的师兄们,是因为李守真是他们这一脉摸脉最准的了,一般师兄们不会再摸她摸过的脉象。
王也沉默了一会儿,伸直了腿,整个人躺在了椅子上,仰天叹气,“那就算了吧,多谢了。”
李守真耸耸肩,“你心里有数就行。”
这时,旁边观众席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拘灵遣将?那是拘灵遣将?!不好,坤生大爷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