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见孽徒的名字,云龙道长脸上跃跃欲试地开口,又在周蒙的眼色下收敛。
李守真知道这师徒俩的孽缘,便淡淡一笑,“龙虎山上多谢王道、王也的出手相帮,他修养好身体便走了,现下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道长暂且不用担心。”
“我担心什么?”云龙道长梗着脖子,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李守真没有戳穿,说起正事:“我师傅一事多谢掌门出手相帮,晚辈无以为报,只有一身医术尚拿得出手,掌门若是不嫌弃,有事尽可吩咐。”
和王也的交易是一回事,武当愿意帮忙牵线前往龙虎山,是另一回事,一码归一码,承了人家的情,就应该回报。
周蒙眯着眼盯了李守真一会儿,似乎是在分辨她的诚意,最后勉强吐出一句话,“你...比你师傅老实。”
这话不好接,说是就是师傅不老实,说不是,那就是李守真不老实。
李守真只能装傻。
“你是富国那小子的徒弟?”周蒙看向周生,问道。
周生上前一拜,恭恭敬敬:“晚辈周生,见过武当掌门,梁富国正是家师。”
周蒙从榻上跳下来,拉住周生的手腕听了一会儿,不发一言。
周生乖巧地弓着身体配合老人家的动作。
“嗯...让守真给你看看吧。守真,我这武当山都是皮糙肉厚的,费不了你什么功夫,你给这小子看看吧。”
周生转头看向李守真,眯起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她是中医?
这么年轻的中医...靠谱么?
小命当前,周生心里那点花花肠子早就忘了,只有对李守真医术的怀疑。
李守真这会儿也有点亏心,武当山的人什么体质她还没数么?最多就是有点上火,出去打一圈太极就没问题了。
身边这位...她一打眼就知道等死的命,费那劲儿干嘛?
“师爷,您别难为我啊,这小子,您让他自己说,这还有治的必要么?”
面色红润是不假,但呼吸余力不足,进得多,出得少,内里假空,要不是靠着身体功法硬扛着,这会儿得躺在这儿说话!
周生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自觉,一听这话,拍着胸膛,“能治!我就觉得能治!”
好不容易有点希望,哪怕就是根稻草他也要抓住。
“边玩儿去!”
李守真不理他,转头看向周蒙,“师爷儿,您也不是外人,我师傅那点手段您是知道的,我这三两下的还不如我师傅呢,您要不换个人?云龙道长吧,我看他最近眼下青黑,一定是睡眠不足,忧心多思,我给他开一剂方子,保证药到病除,您看怎么样?”
老头垂着头不说话,走近一看,睡着了。
李守真:......
气笑了,赖上我了是吧!
“云龙道长?”
“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我要好好监督弟子们做功课!” 扭头大踏步出门去。
她算是知道王也这打哈哈的技能从哪儿学的了...
“成吧,我就试试看,治不好我可不负责。”
“啊,什么?你要治?行,那这小子就交给你了。”周蒙似是刚醒过来,慢悠悠地背着手出门去了。
李守真翻了个白眼,欺负老实人啊!!!
身边周生龇着大白牙等着她,一脸乖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李大夫,您看?”周生伸出手,颇有几分谄媚,这没脸没皮的样子也不知道和龙虎山上谁学的!
吐槽归吐槽,干起正事儿来,李守真还是很敬业的。
第一遍把脉,李守真眉头吊起来,又把了一遍,嘴角微微往下抿。
周生顿时惴惴不安起来,抖着嗓子:“您说吧,还有多少时日,我受得住...”
“嗯...”李守真思索了一会儿,提笔写下一张方子,“拿着这个去抓药,先喝上几副看看效果。”
“苦楝根、使君子、槟榔!?李大夫,这些都是驱虫的药材?”周生看着那重重的剂量,心口嗵嗵跳。
“咦,我没和你说么?你这是肚子里进了虫,当然要先驱虫了,你要是害怕,也可以去医院打虫。”
蛊虫也是虫,先治治看嘛。
周生眉头缓缓皱起,看了看手里的方子,又看了看李守真淡然的神色,“您...是异人么?”
“不是啊。”脱口而出。
“...哦,我明白了,我这就下山。”周生退回来,又道了一声:“多谢,告辞!”
人走了。
李守真走到塌边,躺下,二郎腿悠闲地翘着,
老话说:医不叩门,道不言寿。
“师爷呀师爷,这可不是我不给治,是人家不愿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