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某个熟悉的名字,罗淑宁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看向司机大叔,“铁娃子,你有事你先去忙吧,我认得这些人。”
“那我先走了,罗姨你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底哈。”
等人走了,罗淑宁这才笑着向他们招手,转身进屋,“都进来吧。”
一进屋,所有的光线都被挡在门外,漆黑的屋里如同那根承重的黑色木柱,阴冷干燥,只有一个简陋的灯泡提供所有的光源。
罗淑宁推开所有的门窗,霎时间,屋里通透明亮,一目了然,
“家里养了东西,不方便开灯,你们将就哈。”
李守真目光瞥向里面那扇紧闭着的小门,铁质门把手光滑发亮,一看就是经常出入。
三人刚一落座,门外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同样一身藏蓝色的衣袍,手中拎着茶壶。
“这是我的孙女,罗英胜,小名蒲儿,蒲儿,你去打电话喊你姨娘回家。”
“哎。”
罗英胜长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他们三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才脚步轻快地出去。
罗淑宁没有急着问周生,而是先看向李守真和王也,问道:“你们二位是......”
“晚辈李守真,是负责周道长病情的医生,此行是陪同周道长前来求医,顺道想拜访一下村里的苗医,共同探讨医学。”
“晚辈王也,拜见大蛊师。”
一开口,罗淑宁就听出了端倪,她问王也,“你师门是哪个?”
王也老老实实交代,“早年拜师武当,后...被逐下山。”
“哦...原来是你啊。”罗淑宁点点头,“我听过你的名字,后生可畏啊。”
“你呢?”她看向李守真。
“晚辈师承端木诚。”
“端木诚...”
罗淑宁呢喃着这个名字,陷入了回忆。
三人见状不敢催促,默默端起茶,数着杯子里的茶叶......
片刻后,屋外一声鸡鸣打破寂静,三人松了口气,心道:叫得好!
“罗奶奶,您给我看看,我这是不是无药可救了?”周生抓住机会,赶紧伸出自己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
“我们家的人自我爷爷那一辈儿开始,到了三十岁就开始衰老,不到三年就死了,我们找了无数高人,都说是中了蛊毒,可都没有办法化解。”
周生不知道祖辈和罗淑宁之间的交集,他爷爷都没有查清的事情,他更加不知道,找到这里来,也只是希望罗淑宁能看在她和爷爷是同乡的份上,救一救他。
罗淑宁听后思索了片刻,起身,背对着众人,“你跟我进来。”
李守真刚站起来,就听到老人家淡淡道:“你们俩在外面等着。”
哦。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撇嘴,一人呆滞,乖乖地出去了。
“好累啊,坐了一天的车,骨头都散架了~”
李守真伸了个懒腰,坐在院子里那个高高的大石头上,石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面前是一望无际的云海,坐在这里,仿佛置身于天地间,如沧海一粟。
一头倒下,双手垫着脑袋,天空碧蓝如洗,到了这个高度,连云都变得稀少,云彩不再是遥不可及,而是触手可得的东西。
李守真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长出一双翅膀,自由地翱翔在云海中......
风声,以及云雾从脸上擦过时带来的冰凉的湿润,呼吸渐渐放缓......
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身体里跑出来,茫然地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山,也看不见人,天地间只有自己。
“王也?师傅?”
天地间没有回应。
回看自身,还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向前飞了不知道多远,看见了一小块山尖尖,很眼熟,像是山里的哪一座山峰。
她还在清河村?
没有方向,也没有声音,但可以感受到云雾的湿润,她还在外界。
守真...守真...
有人在叫她...念头一起,意识猛然回归!
睁眼就看见王也满眼担心地看着自己。
“什么事?”李守真开口。
神志清晰,口齿利索,没有任何一点滞涩,仿佛刚刚的失神是王也的错觉。
“你刚刚怎么了?我叫你,你一直没有回应。”
王也并不觉得那是他的错觉,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