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闭上眼睛之后,他身体的感觉更明显了,那蛊虫可能是爬到了他的心脏位置上,来回打着圈圈,有点酥痒,他本想笑,可一想到是什么在爬,他又笑不出来了。
过了许久,探查终于结束了,罗淑宁小心翼翼地将那黑虫子放进避光的罐子里。
周生擦了擦头上的汗,迫不及待开口:“罗奶奶,我这能治么?”
“你们在这多住几天吧。”
罗淑宁背对着周生,声音低矮,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周生见罗淑宁没有否认,只当是她累了。
不管怎么样,罗淑宁没有拒绝,这就是好消息了,这样想着,周生行了一礼,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狭窄的暗室内,罗淑宁满是褶皱的手死死抱着那罐子,眼底布满复杂的泪水,
“大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
暮色渐深,天边的云霞布满了山巅,劳作了一天的农人陆陆续续回到了村子。
周生顺着村里人指的方向往下走,终于在一棵大槐树下找到了李守真和王也,除了他们,还围坐着一圈大爷大妈。
“小李大夫!”
“周道长,这边坐。”
李守真踢了踢王也,“往那边挪一点。”
两人坐在一根枯树做的长凳上,长凳约莫一米,一人坐一头刚刚好,李守真这么一踢,王也就坐在了长凳的边缘了。
“您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啊~”
王也撇撇嘴,还说喜欢人家呢,小周道长一过来,自己就被踢到一边去了!
女人,真是喜新厌旧的生物......
村里的太阳灯电力十足,一下子就照亮了周生的面色,后者见李守真的眼神,赶紧伸出自己的胳膊。
“还行,没有变坏,罗奶奶怎么说?”
“她说让我们多住几天,我想她应该是有点头绪吧...”周生老实交代。
“小伙子生病啦?那让罗姨看看,我们村娃儿生病多是找罗姨看,瞧得好嘞!”
“就是,上回我家娃吃了脏东西,去罗姨那儿一趟就瞧好了,你这娃身体好,格子大,最多去两回就行了!”
“罗姨好说话,一次不行你就多去几次,嘴巴甜一点~”
大爷大妈们见周生是来看病的,立马七嘴八舌地推荐罗姨,可见罗淑宁在这个村不仅是地位高,声望也不错。
李守真笑着和大爷大妈们又聊了几句,夜晚温度下降,人群渐渐散去。
“罗奶奶没说别的?”李守真看着大妈们佝偻远去的背影,问。
“没有,她用了一只黑色的虫子,那虫子爬进了我的心脏,我没察觉到那虫子做什么,好像真就是探寻了一番,就出来了。”
“湘西的巫蛊很神秘,外人对他们的手段不了解很正常。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加之外界对其避之不及的态度,以及近些年动保的出台,学习蛊术的人越来越少,要不是有公司替他们撑着,这一脉早就断绝了。”王也在一旁补充道。
“我也听我师傅说过,罗淑宁按说是我师爷一辈的人,可我鲜少从师爷的口中听说过她,公司里倒是有记录,但是信息极少。不过,她没有说治不了,那应该还是有救吧?”
周生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自己的小命。
“小李大夫,明天罗奶奶要是有动作,你想去看看么?”
“欸?我可以去看么?”李守真一愣。
“你不是想研究研究么,到时候我求求她,我看她也挺和蔼的,反正你也看不见炁体的运行,只是在一边把把脉,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怎么说小李大夫也为了自己的病跑了这么一趟,也不能让人家白跑,就当是给小李大夫积攒病例了。
王也本能地看了一眼李守真,后者完全没有身为异人的自觉,一听这话,立马双眼放光。
“真的么?那感情好啊,我保证什么话都不说,就看看!”
“看吧看吧,反正你师傅也见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淑宁果然没有反对,笑眯眯地望着李守真,细窄的眼框里透露出一份怀念:“你师傅最近怎么样了?上次一别也有几十年了吧?”
“罗奶奶,您认识我师傅?”
“端木诚嘛,谁还没吃过她开的药?”
罗淑宁在前面走着,别看老太太拄着拐杖,上山、下坡丝毫不受影响,拐杖往地上一拄,瘦小的身体‘嗖’一下就跳下了陡坡。
“那年我出山办事被人暗算,断了条胳膊,刚好碰见你师傅在路边给人治病,她看我一身狼狈,收了我两个烧饼,就给我把胳膊接上了。后来,她医术越来越好,就连我在村里也听说过她的大名,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恐怕她也不记得我这个小姑娘了。”
“我师傅已经过世了,不过只要是她医治过的病人,每一个她都能记得。”
“哦?”
罗淑宁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片刻,声音沉沉,“...百十来岁的人了,也差不多了。”
后续罗淑宁没有再开口,一路无言。
走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驻在一个破旧的竹屋前,罗英胜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