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遥远的黑暗中传来,众人一惊,纷纷朝着来声看去。
黑暗中走出三道身影,所有人沉默。
只有张旺,他不死心地跑过去,直到看到许新背上那个安稳睡着的弟子,他停住了脚步。
一步一步,他的心跳越来越剧烈,嘴巴开开合合,无法发出声音,泪水夺眶而出。
‘噗通!’
他跪倒在地,十指死死扣着地,一时间狂喜、狂悲在他的身上交织。
真的有救了。
丹噬可以传下来了。
唐妙兴...唐妙兴...
张旺狠狠闭上眼睛,嘴唇紧抿,牙齿几乎咬碎,
为什么不再等等?
为什么不再等等...
为什么...
偌大的山洞,四面漆黑空旷的洞穴,有无数人看着,或温柔、或悲伤、或喜悦。
温柔的月光似乎终于记起了这里,大发慈悲地施舍了一丝莹白给这方人间。
“张旺,不要高兴得太早。”
这个时候,许新打破了平静,一句话让张旺盈满喜悦的心又吊起来了,
“什么意思?”
“他,不能再修行了。”
“什么?!”
张旺慌忙起身,一着急踉跄了一下,急忙握住弟子的手,
修行的痕迹...没了。
他转头看向李守真,目露焦急,“这...”
李守真不语,不言而喻。
人就是这样,登陇望蜀,要死的时候,想着能活下来就好,真活下来了,就想要更多的东西。
可以追求的东西太多了,人才会忘了自己的初心,忘记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李守真暗叹:修行,修行,修行就那么重要么?
天空八部中老和尚曾劝虚竹,若心中有佛,在哪里都可以向善,出家、在家又有何区别?
倘若一味地追求术法上的修行,那么掌握八奇技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到达术之巅峰,为何还不能飞升,反倒陷入无休止的纷争?
修行,修身亦修心。
抛除了这些术法、外在的东西,或许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看清自己到底是什么。
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李守真垂眸,内心若有所悟。
王也似有所觉,习惯性慵懒的眼睛微微睁大,一把抓住李守真的手,她顿时心神回归。
好险,差点在这里又出神了。
在场众人心神一凛,刚刚生出的侥幸之心瞬间被浇灭,丹噬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艰险与冷酷再次摆在他们面前。
张楚岚亦是沉默以对,世间最难捱的事不过是狂喜之后的失落,但好在还有喜。
“旺爷儿,这事儿您看...”
张楚岚出言提醒,按照约定好的,李守真的事不外传,可这里这么多的人,要想保守一个秘密,靠一两句话...
“嗯,我明白。”
张旺平静下来,话锋一转看向许新,“你是门长,你来做决定。”
“啊?!旺爷儿,您可不厚道啊,这是要赖账?!”
张楚岚大惊失色,刚刚说好的,怎么现在话事人又变了一个?
“赖什么账?我又不是门长,这么大的事儿,当然是门长做主了!”
张旺好歹是经历了岁月打磨的老人,转眼间就恢复了不要脸的本色,尤其是面对张楚岚这个小东西,要什么脸?!
唐门的骄傲不允许他反悔,但那可是丹噬啊...张旺抵抗不住这样的诱惑,幸好在治病前,他就已经将唐门的决定权交给了许新。
许新还很‘单纯’,他并没有赖账的想法,他心里想的是:丹噬九死一生,而李守真这么‘好用’的人,要不要留在唐门呢?
倒也不是拘着她,好吃好喝养着,应该也不算亏待她吧?
要不怎么说,以前的人就是实在呢?
李守真仅用一秒就猜出来了许新的想法,她往王也身后挪了挪,探出脑袋。
“唐门长,我劝您三思,我可是公司的人!”
公司?
许新对这个组织还不熟悉,只是听张旺说过一嘴,现在异人界是公司在压制平衡,势力很大,好手也很多,就连唐冢里的机关也因为公司的压力而被迫拆除...
“呵呵,小姑娘说笑了,我唐门人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食言。张楚岚,你联系公司吧。”